惡魔回應了。
代價是他要替惡魔看守這座教堂，替它篩選靈魂，替它維持那尊漂亮軀殼的運作。
作為報酬，他得到了永生。
“永生”這個詞從白色神父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被泡了太久的潮溼感。
“你們不該來這裡的。”白色神父終於收起了那副假笑，聲音低下去，像有人在往井底倒沙子，“你們會死。你們的靈魂會被困在這裡，永遠為我主提供燃料。”
妄汐沒接話。
她腦子裡已經開始拆東西了。
她已經摸清了兩人的特點。
黑色神父武力值高，速度快，攻擊猛，但腦子不太好使。
他追人的時候不看路，也不看同伴的位置，只管往前衝，像一個被上了發條的戰爭機器。
白色神父智商會更高一些，能判斷局面，能調整追擊路線，甚至能預判逃跑方向。
但他的動作比黑色神父慢半拍，每一次出手都帶著一種被延遲了的滯澀感。
一個能打但蠢，一個聰明但慢。
妄汐看了一眼陳珂，又看了一眼火箭哥，然後抬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圈。
陳珂接收到了，無聲地往後撤了半步。
火箭哥愣了一下，然後咧開嘴笑了，把火箭筒從肩上卸下來，開始往炮口裡塞東西。
高燃看到火箭哥動作，也明白了，她的銅鈴終於搖響了。
鈴舌撞上鈴壁的聲音被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極細的、像金屬絲劃過瓷面的尾音。
增益落在火箭哥身上。
然後妄汐朝黑神父的方向偏了一下頭。
火箭哥沒有猶豫，一發火箭彈拖著暗紅色的尾焰從巷口射出去，精準地砸在黑神父腳下。
爆炸聲在鎮子裡彈了三下才散。
碎石和塵土被氣流捲起來，像一道半透明的幕牆橫亙在巷口。
黑神父被掀得往後踉蹌了兩步，腳步驟然加快，朝著攻擊他的方向追過去。
他追得太快了，快到白神父的“等一下”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巷口的煙塵裡。
白神父的表情終於裂了一道縫。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正在散去的煙塵，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然後慢慢轉過身，正好對上妄汐的眼睛。
他的目光裡那種溫和的慈悲已經沒了，底下露出來的是一種灰白色、像被水泡了太久的紙張一樣的東西，帶著一股潮溼的、快要腐爛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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