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一點半。
林楓在沙發上翻來覆去，烙了幾十個餅。
身上熱得發躁，一點睏意都擠不出來。
臥室門縫漏出一條暖黃的光。
說話聲斷斷續續飄出來，壓得很低，鼻音重得像塞了團棉花。
林楓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地毯上，沒弄出半點響動，慢慢湊到門邊。
這下聽清了。
“媽，我真挺好的……工作一點不累，老闆對我可好了。”
方詩涵的聲音裡裹著哽咽，平時那種冷冰冰的調子全碎了，軟趴趴的，活像個受盡委屈的小女孩。
“錢我都打過去了吧？弟上大學的學費夠了吧？”
“您別操心我，我在大城市什麼都有。真沒受委屈……沒哭，就是有點感冒，鼻子堵了。”
林楓靠著牆，牙關咬緊。
他也是底層泥坑裡爬出來的，太明白這種對著電話報喜不報憂的酸楚。
方詩涵在公司裡端著副女王的架子，誰能想到，那筆直的背影后面，壓著一家子要養活。
許正陽那個虛胖的王八蛋，八成是捏住了她急著用錢的軟肋，才想用幾個臭錢把這隻白天鵝買斷。
電話斷了。
屋裡悶出一陣壓抑的抽泣聲。
林楓手掌貼上門把手，輕輕往裡一壓。
門沒鎖。
大床上，方詩涵背對著門縮成一團，瘦削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她換了件黑色的真絲吊帶睡裙。
那料子滑得像水，順著脊背的曲線往下淌，腰線收得極緊。
再往下，就是毫無遮擋的兩條腿。
交疊著蜷在一起，在床頭燈暖黃的光暈裡，白得直晃眼。
聽見身後的動靜，方詩涵猛地回頭。
眼角還掛著淚花，鼻尖紅彤彤的，平時看人帶著冰刀子的眼睛，此刻盛滿了驚慌和錯愕。
“你……你進來幹什麼？”
她慌亂地扯過被子，把自己半個身子嚴嚴實實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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