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詩涵嘴上罵得兇，可剛才心裡那股子泛酸的鬱悶，被他這一句話直接攪得煙消雲散。
林楓順勢捱了一腳，咧嘴笑笑，扯掉身上發皺的襯衫，光著膀子朝浴室走去。
方詩涵看著林楓高大的身影！
明天一早，就要回深城了。
一想到深城那座鋼筋水泥的牢籠，想到許正陽那條躲在暗處吐信子的毒蛇，想到顧婉寧那深不可測的算計，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像潮水一樣把她淹沒。
他們不過是兩個被當成棋子推上牌桌的底層人，走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要是哪天穿幫了，或者顧婉寧覺得他們沒用了，兩人會落個什麼下場？
可能連這座城市都待不下去。
她咬住下唇，腦子裡閃過中彙集團會議室裡，林楓像堵牆一樣擋在她面前，一把握住那瓶飛天茅臺的樣子；閃過長隆漂流時，他一腳踹飛那個黃毛混混，把她死死護在懷裡的溫度；還有昨晚夜裡，他坐在床邊，問她需要借錢還是借肩膀時的清澈眼神。
這種結結實實被人護在身後的感覺，她這輩子都沒體會過。
方詩涵眼底泛起一絲臨別的決絕。
夜色深沉。
一牆之隔的總統套房裡。
顧婉寧翻身像趕面一樣，睡都睡不著。
凌晨三點。
房間裡只有中央空調細微的出風聲。
方詩涵抬起頭，下巴抵著林楓的鎖骨，看著他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林楓。”
她開口，嗓音完全啞了，“回去之後，就是真正的修羅場了。”
林楓捏了捏她的腰，咧嘴一笑：“怕了？”
“怕也沒用，已經上了這艘賊船。”
方詩涵長長吐出一口氣，手臂收緊，抱住他的脖子，“既然回去了不知道將來命運如何，我們就一起演好這場戲。顧總要整死許正陽，我們就幫她把刀磨快。說不定……咱們真能在這漩渦裡，爭出一個無限可能的未來。”
林楓深邃的眼底燃起一團野心的火焰，一把攬住她的後腦勺，低聲回道：“放心，有我在。”
“回深城以後，你盡一切可能，別讓許正陽單獨帶你出去。”
方詩涵微微揚起下巴，下巴尖剛好抵在他的鎖骨上，撥出的溫熱氣息全撲在林楓的脖頸處。
“我明白。”
她聲音還有些事後的沙啞，“許正陽這人疑心病重得很。咱們越是躲著他，他心裡那團火就燒得越旺。但這事由不得我，要是他硬拿工作來壓我，我怎麼推？”
“推不掉就找顧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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