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洩氣，揉著痠痛的大腿轉頭。
十幾米外的柳樹下，站著那個穿著洗舊唐裝的銀髮老頭。
老頭手裡捧著不鏽鋼保溫杯，吸溜著枸杞茶，看林楓的眼神活像在看馬戲團的猴子。
“年輕人，大清早跑這來拉屎？姿勢倒是別緻。”
老頭擰上杯蓋，慢悠悠踱步過來。
林楓眼睛亮了。
這就是雨夜搭順風車、一巴掌把他震飛的高人老頭。
“叔！可算碰見你了！”
林楓大步迎上去，“你幫我看看，我這馬步到底哪出了毛病？一蹲就抽筋。”
老頭打量他兩眼，連連搖頭：“毛病大了去了。你這叫跟自己的骨頭較勁。用蠻力去鎖死關節，氣血全堵在死穴裡，再蹲十天半個月，下半輩子準備在輪椅上過吧。”
林楓回想書上的“採、煉、蓄”，虛心求教：“書上說，這叫收束力量，往丹田裡壓。不對嗎？”
老頭哼了一聲：“盡信書不如無書。真正的力氣從不靠生壓，全憑‘放’出去。你把肌肉繃得像塊石頭，力氣怎麼走得通？”
老頭把保溫杯擱在石條椅上，走到空地上，雙腳隨意分開站定。
他連個準備動作都沒有，身體極其鬆弛，活像個風一吹就倒的普通老漢。
“看好了。”
老頭直視林楓，“今天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借力打力。用你最大的力氣，衝我這來一拳。別留手。”
林楓犯嘀咕：“叔，我最近天天吃牛肉，拳頭重，你當心。”
“別廢話，來！”
老頭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
林楓後腳猛蹬草地，腰腹收緊，帶動右臂。
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猶如出膛的炮彈，直奔老頭右肩砸去。
這一拳，包含了十公里負重跑打熬出來的全部爆發力。
拳面距離老頭衣服不到十公分。
老頭沒動，只是在拳頭即將觸碰的剎那，肩膀順著拳風的方向，極細微地往後“塌”了一下。
就這麼往後一塌，林楓這勢大力沉的一拳，直接砸在虛無的空氣上。
重拳落空的失重感，讓林楓身體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往前栽。
還沒等他穩住身形，老頭那塌下去的肩膀不可思議地往前一彈。
一迎一送之間，老頭的手搭上林楓手腕，順勢往側面牽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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