蹦蹦車突突突地晃了四十多分鐘，終於停在了桃花溝的村口。
林衛東從車上跳下來，回身扶了一把。
林衛霞抱著小雅下了車。
才不過半個多月沒回來，此時看著熟悉的村落，心境卻大不一樣。
“哎呀，這不是紅兵家媳婦兒嗎？”
幾個下地才回來的婦女呼啦啦圍上來，把林衛霞圈在中間，上下左右打量了個遍。
“哎喲喂，這真是衛霞？我咋不敢認了呢？”
林衛霞被圍在中間，臉微微發紅，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她今天特意穿了哥哥給買的新衣裳新鞋子——上身一件淡藍色的碎花襯衫，下身一條黑色修身鉛筆褲。腳上一雙黑色坡跟小皮鞋，走起路來噠噠響，特別洋氣。
原來乾枯的頭髮，現在也柔順多了，被她紮成一個低馬尾，綁著淺藍色的頭花，頭花上還鑲著幾顆小珍珠，在太陽底下亮閃閃的。
皮膚白了，氣色好了，眼睛也比從前有神了。
大家都誇她比以前好看多了。
林衛霞被誇得不好意思，低頭笑了笑，輕輕晃了晃懷裡的小雅。
小雅也不似從前膽怯，睜著大眼睛看了一圈，奶聲奶氣地喊：“奶奶好，嬸嬸好。”
“哎喲喂，這小嘴甜的！”
“這丫頭也變了！以前瘦得跟小貓似的，現在這小臉蛋兒，白裡透紅的！”
“看這打扮，跟城裡小孩兒一樣一樣的！”
小雅聽見誇她，美滋滋地晃了晃腦袋，小辮子跟著一甩一甩的。
這時，李大娘忽然拉住林衛霞的手，臉上帶著幾分試探，幾分惋惜：
“衛霞啊，你跟大娘說實話——你這趟回來，是要跟紅兵離婚的？”
林衛霞一愣：“啊？”
旁邊幾個婦女互相交換了眼色，有人嘆了口氣。
“衛霞，要離婚也正常。瞧瞧你這才回城半個多月，過得多好。以前在老蘇家，那過的是人日子麼？”
“就是，那周香菊還天天欺負你，換了誰也受不了。”
“衛霞，你在城裡是不是又找了一個？”
林衛霞被這一連串的話砸懵了，臉漲得通紅：“你們、你們咋這麼說？我沒要離婚啊……”
李大娘拍拍她的手，語氣軟下來：
“衛霞，大娘沒說不讓你過好日子。可紅兵這孩子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老實巴交，對你和小雅那是沒說的。就是他那個媽偏心眼兒，他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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