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們都散了，院子裡安靜下來。
林衛民站在那兒，盯著林衛東那屋的門看了半天，忽然扭頭看向林衛書。
“你說……錢桂生那老王八蛋真會還工作、還錢嗎？”
林衛書靠在牆上，沒吭聲。
林衛麗湊過來，瞥了一眼還扶著牆站著的林母，故意大聲說：“大哥說三天，那肯定能要回來吧？”
說完，還幽怨地看了林母一眼。
林母眼神哀慼：“衛麗……”
“哼！”林衛麗委屈地嘟著嘴，“媽，之前大哥問你那賬本是不是你記的，你為啥不說話？你就是想偏袒大舅一家，是不是？”
林母重重嘆了口氣，扶著牆的手緊了緊：“那是你大舅，我親弟弟，媽能咋辦？”
“那你這些年偷偷借了那麼多錢給大舅，還把爸的工作指標給他，你就不管我們一家死活了？”林衛書一下子站直了，聲音也大起來。
林衛民也憋不住了：
“媽，你到底是不是我們親媽？自家孩子天天稀飯鹹菜，我大哥二十八歲了，好不容易結個婚，就差點彩禮錢，你一分不出，就這麼看著婚事黃了。”
“我這些年也沒個工作，整天東遊西蕩的，你以為我願意啊？我也想幹出點名堂出來，叫人高看一眼，可我他們連吃飯的錢都得找你要。我拿啥做本錢？”
“我原以為家裡真沒錢，結果你偷偷給了大舅家一萬多塊。一萬多啊，就那個零頭都夠大哥結婚了，夠我進多少貨？賺多少錢呢。”
林衛書接著道：“還有工作，當年爸不在了，明明大哥可以去接工作，你卻讓大哥去那麼遠的煤窯挖煤，把工作給大舅，還把爸的撫卹金也給大舅——”
他頓了頓，盯著林母的眼睛：
“你就沒想過，我們一家怎麼活嗎？怪不得大哥現在不理你。”
他咬著牙補了一句：
“我也不想理你。”
林衛民越說越窩火：
“當年我跟人打架傷了人，你明明有錢給大舅，卻一分不給我出，還逼二姐出嫁換彩禮才賠給人家。害得我現在被大哥罵，在二姐跟前頭都抬不起來。”
林母站在那兒，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衛麗眼眶也紅了，小聲嘟囔：
“媽，你太偏心了……”
風吹過來，老槐樹嘩啦啦響。
沒人再說話。
林衛民轉身回了自己屋。
林衛書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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