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方打工攢的。”張雲芳聲音低低的，“兩年多，省吃儉用，攢了一千八百塊。本來想著，要是我有個好歹，這孩子就託付給你，這錢留給孩子。”
“那你就給樂樂留著。”周大河沒接。
張雲芳搖頭：
“家裡啥情況，我知道。爸當年生病花了許多錢，也借了許多外債，我這次回來一看就知道了，這兩年你別說存錢了，能把外債還清就不錯了。”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我這次生病，你跑前跑後，還帶我去省城做手術。說真的，我自己都沒想到你會為我做成這樣。大河，我從心底裡感激你。”
她抬起頭，看著周大河：“但是，咱倆畢竟已經離婚了。你能為我做這樣已經夠了。但這個錢不能讓你花。”
她把存摺塞到周大河手裡，語氣硬了些：
“我知道，我做手術的錢，一定是你借的。這存摺裡的錢，你取出來，把錢還了。剩下的，我在這個家吃住，該出多少出多少。我不能白吃白住你的。”
周大河攥著存摺，半天沒說話。
張雲芳低著頭，聲音悶悶的：“我知道，當年是我對不起你。現在我又回來，拖累你……”
她說不下去了。
周大河把存摺放在床頭櫃上，站起來：“你好好養著。錢的事，以後再說。”
“大河——”
“東子說了，不急。”周大河看著她，“你先把身體養好。”
張雲芳急了，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林衛東能比你好多少？他家裡有三個弟弟妹妹要養，他自己也老大不小了，還要談物件結婚，這錢別用他的。”
“那也沒事。緩幾天，我自己想辦法。”周大河說。
“不行！”張雲芳急了，“你要不拿，我立刻就走。”
她說著，強撐著要起來。
周大河連忙放下小閨女，過來按住她：“行了行了，我說你這倔脾氣啥時候能改？”
“你拿不拿？”張雲芳紅著眼眶瞪著他。
周大河知道她的脾氣，又臭又硬，要是不拿，她就算爬都得爬出這個家。
“我拿。”
張雲芳這才消停了，鬆了勁兒，靠在枕頭上，閉了閉眼。
周大河無奈地搖搖頭，抱著孩子出了裡屋，把門帶上。
走到灶房門口，看著周母在灶臺前忙活——鍋裡燒著水，旁邊碗裡擱著兩勺山藥粉，等著調糊糊。
山藥糊調好了，周母盛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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