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是個吉利日子。老黃曆上寫著：宜開市、納財、掛匾。
西街那間新收拾出來的門面，天不亮就亮著燈。
周大河母子倆半夜三點就爬起來，在鋪子後頭忙開了。
灶房裡熱氣騰騰，滷湯咕嘟咕嘟冒著泡，八角桂皮的香味從門簾子往外竄，飄了半條街。
林衛東到鋪子的時候，天剛亮。
他腳踏車後座上綁著一塊木匾，用舊報紙裹著。
到了門口，他把車支好，解開繩子，撕掉報紙。
黑底金字，四個大字——大河滷味。
周大河從灶房迎出來，看見那塊匾，愣住了：“東子，你咋寫我的名？這店是你出錢開的——”
林衛東把匾靠在門框上：“大河，這店是咱倆的，掛誰的名都一樣。”
周大河急了：“不行。方子是你的，錢也是你出的，必須掛你的名。”
周母聽見動靜，也從灶房出來，圍裙上沾著油漬，手裡還拿著抹布。
她看了看那塊匾，又看了看林衛東，聲音發緊：“衛東，這可使不得。你出錢出方子，要沒有你，壓根就沒有這店，現在開張掛大河的名，這不合適。”
林衛東解釋道：“嬸子，我平時不在店裡。這店主要還是靠大河經營。我就前期出點錢和方子，後面的事，要靠大河自己。掛他的名字，最合適。”
周母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林衛東又說：“大河，別想那麼多。你好好幹，比什麼都強。”
周母低下頭，拿抹布擦了擦眼角，沒再說話。
周大河站在旁邊，眼眶紅紅的，半天憋出一句：“東子，我——”
“別說了。”林衛東拍拍他肩膀，“搭把手，把匾掛上去。”
周大河搬來梯子，林衛東爬上去，他在下頭扶著。
匾掛好了。
黑底金字，在晨光裡發亮。
林衛霞和蘇紅兵是第一批來的。
兩人抬著一對花籃，上面綁著紅綢子，紅綢子上寫著“開業大吉”，擺在門口左邊。
“這麼早？”林衛東笑說。
林衛霞走到跟前，很高興：“哥，我和紅兵過來瞅瞅，有沒有啥幫忙的。”
“進去找周嬸問問。”林衛東也沒客氣。
這時，他疑惑地看著遠處，一棵會移動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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