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院,眾聖殿。
“好一個‘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殺伐果決,劍氣凌霄,將俠客之勇武凌厲刻畫得入木三分!”
青年半聖最先忍不住擊節讚歎,眼中異彩連連,彷彿親眼見到了一位白衣俠客揮劍馳騁的颯爽英姿。
“妙極!‘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前句剛烈,此句超然,一放一收,意境頓生!”
“功成不居,名利如塵,此乃真俠士風骨!好一首《俠客行》,詩成鳴州……此子,大才!”
他撫掌而笑,對軻浩然的欣賞毫不掩飾。
讚歎過後,青年半聖神色微肅,袖袍輕輕一揮。
一股無形的力量跨越空間,悄然降臨在安樂縣文院軻浩然所在的考房。
這股力量如同一層最柔和的薄紗,將考房內殘留的鳴州詩韻和才氣餘波盡數遮掩、撫平。
從外界看,那間考房再無任何特異之處。
這是對軻浩然的保護,也是為了避免詩成異象過度干擾其他仍在苦思冥想的考生。
中年半聖手撫長髯,微微頷首,眼中也滿是讚許,但更多的是審視與剖析:
“此詩氣象磅礴,俠氣縱橫,確屬上乘。”
“然則,題目要求‘俠義’為主題,此詩將‘俠’之膽魄、氣度寫得淋漓盡致,可謂俠骨錚錚。”
“但‘義’卻不顯,未直接點明。”
“若能後續補全,闡發其行俠之‘義’,為民之‘心’,深化其‘義’之內涵,此詩格局必將再上一層,或有‘鎮國’乃至‘傳天下’之潛質!”
他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這似乎是一首“未竟之作”,缺少了昇華主題的關鍵部分。
柳姓老者半聖默然不語,但同樣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中年半聖的看法。
他目光復雜地投向越國方向,心中波瀾起伏。
對於軻浩然,他內心還是有些複雜的。
不久前,他還因對方“曲解聖意”而怒降天罰,幾乎將其抹殺。
轉眼間,有孔聖意志親自降臨為其背書,所謂的“曲解聖意”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如今此子又於考場之上,詩成鳴州,引動才氣灌頂,成為百年難遇的“聖前童生”!
這巨大的反差,讓他這位以嚴苛著稱的半聖也有些措手不及。
“此詩確有殘缺之感,”柳聖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這軻浩然,似乎……是故意為之。”
他閱人無數,能感覺到那少年筆下留有餘地,並非才思枯竭,更像是一種剋制,一種不欲在此時此地盡展鋒芒的考量。
他現在能做的,也最好的選擇,便是將之前那場“誤會”徹底揭過,當作從未發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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