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重新拿起那本未看完的典籍，就著孤燈與月色，靜靜讀了起來。
只是那身影，在偌大雅間中，顯得比往常更加清冷。
天香樓下的喧囂早已散盡，長夜將盡，東方天際已隱現微白。
這一夜，有人於溫柔鄉中彌補遺憾，心意圓滿。
有人於高樓之上品味孤獨，暗下決斷。
……
翌日，天光微亮，縣文院內一片肅穆。
存放昨日縣試試卷的閱卷房外，胥吏肅立，氣氛凝重。
房內，上萬份試卷，堆積如山，幾乎佔滿了大半個房間。
淡淡的墨香與紙張的氣息混合，瀰漫在空氣中。
而負責審閱這批試卷的，包括縣令歐陽偉、文院院君萬松濤，以及其他十幾位從縣學、文院中挑選出來的資深秀才、老童生，總人數不過十餘人。
若單憑這十幾人，以人力逐字批閱這上萬份試卷，即使不眠不休，也需耗費十數日乃至更久，堪稱一項浩大工程。
然而，科舉能成天元大陸最公平的晉升途徑，自有其超凡手段。
歐陽縣令立於閱卷房中央，面向聖廟方向，神情莊嚴肅穆。
他雙手捧起代表一縣主官權柄的青銅官印，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皇天后土，聖道昭昭。今安樂縣丁酉科縣試畢，試卷在此。下官歐陽偉，謹以官印為憑，恭請聖廟垂鑑，借聖道偉力，初篩優劣，以定去留——恭請聖裁！”
話音落下，他手中那方看似普通的官印驟然爆發出璀璨卻不刺目的橙色光華！
幾乎同時，一股浩瀚威嚴的宏大意志，自文院聖廟方向瀰漫而來，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閱卷房。
這並非某位具體聖人的意念，而是聖廟凝聚的，代表科舉公正與文道規則的本源力量。
嗡——！
無形的波動以官印為中心擴散開來，如同水紋掠過所有試卷。
嘩啦啦啦——！
頃刻間，房內所有試卷無風自動，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同時翻動！
所有“請聖言”試卷上，錯誤超過四成的試卷，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排斥，齊齊自動從各自堆中飛出，整齊地疊放在閱卷房西北角落。
這些試卷的“請聖言”成績將被直接定為不合格的“丁”等。
按照縣試規則，即便詩詞科考得再好，只要“請聖言”是丁等，便註定與童生文位無緣。
僅僅這一輪，便有接近八成的試卷黯然離場，堆積成小山。
縣試報考門檻極低，幾乎識得幾個字、讀過幾本蒙學的人都能一試，導致泥沙俱下，良莠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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