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子翔猛地轉頭,再次看向那光罩內的軻浩然,臉上重新擠出一個猙獰而快意的笑容,只是這笑容因恐懼未褪而顯得有些僵硬扭曲。
“軻浩然!”
羅子翔嘶聲喝道,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拍去身上的塵土與玉粉,儘管雙腿還在發軟,但他強迫自己站直,試圖找回一些氣勢:
“你的傳天下戰詩,確實厲害,厲害到差點嚇死我!”
“可惜,童生終究是童生!”
“現在,除了這層烏龜殼,你……還有後手嗎?”
他死死盯著軻浩然,不放過對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變化,試圖從中找到虛弱、絕望的跡象。
光罩之內,軻浩然沉默著。
他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佈滿細密的冷汗,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
方才書寫《俠客行》全篇,抽乾了他所有的才氣,此刻腦海中如同針扎般刺痛。
羅子翔說得沒錯,他確實沒有別的後手了。
“青雲筆”的最後兩層防護,全憑筆中自帶的才氣維繫,也撐不了多久了。
似乎……真的陷入了山窮水盡的絕境。
見軻浩然沉默不語,羅子翔笑得更加開心,也更加篤定。
他眼中閃爍著殘忍與報復的快意:“看來是被我說中了!強弩之末了吧?哈哈哈!能逼得我毀了兩件文寶,你足以自傲了!不過,你以為這就完了嗎?”
他臉上笑容一收,露出森然殺機:“別忘了,我羅子翔,是秀才!我的才氣,可還沒耗盡!即便沒有文寶,我照樣能書寫戰詩,取你狗命!”
話音落下,羅子翔猛地一撩身上那件略顯凌亂的秀才瀾衫前擺,露出內襯。
那內襯竟非同一般,並非柔軟絲綢,而是一塊書本大小、質地堅韌的擋板,緊緊貼合在胸口位置。
這顯然是特製的、用於緊急時刻書寫戰詩的便攜“墊板”,幾乎每一個秀才都會隨身攜帶。
同時,他動作迅捷地從腰間一個不起眼的皮質囊袋中,取出了一套微型的筆墨:
一支小指粗細的硬毫筆,一方嵌在木託上的墨錠,以及一個扁平的儲水小盂。
顯然,他隨身攜帶這些,便是為了應對需要即時書寫戰詩的不時之需。
“在危機四伏的戰場上,這般書寫自然危險。”
羅子翔一邊快速用儲水盂中的清水化開墨錠,一邊冷笑著看向光罩內的軻浩然,語氣帶著貓捉老鼠的戲謔:
“但此刻,你坐困於這龜殼之中,動彈不得,我便可以從從容容,好好寫一首送你上路的戰詩!”
他蘸飽了濃墨,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文寶反噬帶來的不適,將全部心神與剩餘的才氣,凝聚於筆尖,然後,穩而快地在那胸前的擋板上,書寫起來!
筆走龍蛇,鐵畫銀鉤!
依舊是那首他浸淫最久、也最為熟悉的秀才戰詩——《易水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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