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看著丈夫冰冷無情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知道了,老爺!我……親自安排。”
這種事,她顯然已不是第一次做,知道如何才能“乾淨”。
羅雄不再看她,彷彿處理掉幾條無關緊要的人命,不過是拂去衣袖上的灰塵。
他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蕭瑟的秋景,繼續部署,聲音恢復了家主應有的沉穩與算計:
“立刻傳信給嬋兒!將此事原原本本地告訴她,不要有任何隱瞞,也不要誇大其詞,尤其是翔兒可能涉及的那些……汙糟事,以及現場可能與逆種有關的證據!嬋兒是明白人,她知道該怎麼做,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他口中的“嬋兒”,正是他的嫡長女,羅子翔的親姐——羅嬋。
她早些年就嫁與了新科狀元孫伏伽,而孫伏伽又是當朝宰相秦琿的關門弟子。
羅嬋雖是女子,卻極具才情,嫁入孫家後,在她的幫助下,孫伏伽這幾年一路平步青雲,深得孫伏伽愛重,是羅家如今在京城最緊要的依靠之一。
“是,老爺,我立刻去寫家書。”謝氏連忙應下,此刻她已完全冷靜下來,恢復了主母的城府,知道女兒是他們此刻最大的希望。
“等等。”
羅雄叫住正要離去的妻子,語重心長地提醒道:
“記住,從今往後,無論在人前還是私下,都不要再把‘報仇’、‘殺他全家’這種話掛在嘴邊。”
“現在的情況,對我們羅家極為不利!”
“那軻浩然,可不是一般人!”
“他是雙甲聖前童生,是能寫出鎮國詩的妖孽!”
“這樣的人,文運昌盛,是許多人眼中的‘祥瑞’!”
“盯著我們羅家,想踩著我們羅家往上爬的人,不在少數。”
“若我們表現得咄咄逼人,喊打喊殺,只會給對手遞刀子,讓那些想扶植軻浩然、藉此打擊我們的人,更有藉口發難!”
謝氏聞言,眼中的仇恨之色收斂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凝重。
她終究是名門主母,執掌中饋多年,該有的城府並不缺。
之前只是被喪子之痛衝昏了頭腦。
此刻經丈夫點醒,立刻明白了其中利害。
“妾身明白了,老爺。”她肅容道,“我會約束下人,也會告誡族人,在此事塵埃落定之前,謹言慎行,絕不給外人留下話柄。”
“嗯,你去吧。”羅雄揮了揮手,略顯疲憊。
謝氏行禮退下,書房內重歸寂靜。
然而,獨自佇立窗前的羅雄,眉心卻依舊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緊緊纏繞在他的心頭,越收越緊。
他是進士,文宮強大,文膽也淬鍊得極為牢固,已然初步擁有了對危機的細微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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