軻浩然並不知曉羅家家主羅雄被刑殿帶走以及羅氏全族被監禁,更不知有一個大學士因他而死得如此憋屈!
他正在周府自己的小院中,享受著劫後餘生的片刻寧靜,以及妻子陪伴的溫馨。
直到周家收到了一封非同尋常的拜帖。
當週伯庸與周健父子二人,看到那張燙金雲紋的名刺時,兩人俱是一愣,反覆看了好幾遍,幾乎以為自己眼花。
拜帖上的字跡鐵畫銀鉤,力透紙背,內容簡潔卻重若千鈞:
“孔家,孔宗祥,謹拜。”
“茲聞軻浩然先生,文華璀璨,詩動乾坤,心慕久矣。今特代表孔家,登門拜見,以慰渴仰。萬望撥冗一晤。孔宗祥 敬上”
“拜見”?!
父子倆面面相覷,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疑與茫然。
孔宗祥?
這名字……隱約有些耳聞,似乎是孔家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可這樣的人物,怎麼會突然來到安樂縣,還要“拜見”浩然?
用詞竟是如此謙卑的“拜見”,而非“拜訪”或“求見”?
“父親,這……會不會是有人冒充?打著孔家的旗號招搖撞騙?”周健壓低聲音,說出了心中的第一個念頭。
畢竟,孔家那是何等門第?
天下第一世家,文道魁首,尋常人想見一面孔家人都難如登天,更何況是對方主動上門,還用了“拜見”二字?
物件還是他們家的女婿,一個剛中童生不久的年輕人?
這太不符合常理了!
周伯庸眉頭緊鎖,沉吟道:“先莫要聲張,待見到人再說。”
然而,當他們父子二人親自來到府門處,見到那位正靜候在門外的中年儒生時,所有的懷疑、猜測,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
只見來人一身簡單的青色儒袍,並無過多裝飾。
他面容溫和,目光清澈而深邃,彷彿能映照人心。
僅僅是站在那裡,周身便自然流露出一股溫潤如玉卻又至高無上的獨特氣度。
那並非刻意散發的威壓,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質與深厚修養的自然流露,彷彿他本身就代表著某種天地間的“道”。
更讓周伯庸這舉人心驚肉跳的是,他這個舉人,竟完全看不透對方的深淺!
對方明明就站在眼前,卻彷彿與周圍的天地融為一體,又好似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浩瀚如海,深不可測!
這種感覺,他只在曾經面見大學士時,隱約感受過一絲,但遠不如此刻這般清晰強烈!
大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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