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前幾日他來下聘時,雖衣著樸素,卻眉眼清亮,認真對她說:“媚娘,我軻浩然雖家貧,但定會苦讀聖賢書,為你掙一個鳳冠霞帔。”
如今,諾言猶在耳,少年已長眠。
一股巨大的悲傷和一種莫名的決絕同時湧上心頭。
她抬起淚眼,看著父親,聲音雖輕,卻無比堅定:
“爹,女兒……嫁。”
“我既是軻家未過門的媳婦,便該去送他最後一程。”
“這個孝,我替他守。”
周健急了:“媚娘,你別犯糊塗啊!你們雖有婚約,但並未完婚……”
周媚娘決然道:“哥,你別說了!爹說的對,這是我們周家欠軻家的!必須還!”
周伯庸嘆息:“爹知道,這個決定很艱難!只是苦了你了!”
都說世事無常,原本一場喜事,如今卻成了白事!
周伯庸親自把女兒送來軻家。
撤去大紅喜字,擺上靈堂。
周媚娘以軻浩然妻子的身份披麻戴孝,跪在靈堂前!
周家的作為,原本是值得稱道的重諾之舉。
特別是周媚娘堅持完婚、為未婚夫守孝的舉動,上烈女傳都夠格了!
然而,此事卻在江流村引起了極大的不滿。
尤其是軻家的長房和三房,更是氣勢洶洶,一副不樂意的樣子!
要不是因為有周伯庸這個舉人在此鎮場子,他們早就鬧翻了!
原因無他,因為周家堅持完婚的行為,妨礙了他們吃絕戶!
沒錯,軻家二房就軻浩然這麼一根獨苗,如今軻浩然已死,
按照村裡的傳統。
軻家二房留下的十幾畝水澆地和房產,將由軻家長房和三房瓜分。
而村裡其他人家,也能沾沾光,吃上三天的流水席。
現在周家橫插一槓,硬給死去的軻浩然塞一個媳婦過來,那這絕戶還怎麼吃?
軻浩然的靈堂前。
軻老大佝僂著腰,揹著手,嘆息一聲道:“二弟這一支,算是完了!”
他看向周伯庸,拱了拱手:“周老爺,浩然這孩子福薄,本來是大喜的日子……哎,這門婚事,我看還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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