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孫璋紅著眼眶，死死盯著父親的臉。
眼底還揣著最後一絲卑微的期盼，滿心希望下一秒，他爸就能睜開眼睛。
李昭陽看著少年通紅絕望的模樣，心裡又酸又痛，沉聲開口：
“璋子，先別哭了。不管怎麼樣，我們先帶大家回去。再待在雪地裡，剩下的叔伯們怕是也要撐不住了。”
這句話，瞬間拉回了李爸的神志。
剛才遠遠望見村民隊伍狼狽不堪，他還沒來得及細想。
目光就被躺著一動不動的孫江海勾走。
此刻靜下心仔細環視一圈周遭的人，李爸心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悶得他喘不上氣。
眼前的村民，個個狼狽悽慘到了極點。
人人臉色青白髮紫，滿身冰碴，走路搖搖晃晃，眼神空洞麻木，彷彿耗盡了身上最後一絲力氣。
“走！都跟著我回家！”李爸壓下心中酸澀，揚聲開口。
村民們個個身心俱疲，又冷又餓又絕望，嗓子凍得發疼，根本沒力氣多說半個字。
所有人只是用力點頭，咬著牙，抬起灌了鉛一樣沉重的雙腿，機械地往前挪。
李昭陽俯身，將孫江海僵硬的身軀抱好，擺正放在木板上，熟練地繫緊繩索，默默拉著木板往前走。
下山的路是緩下坡，拖著木板不算費力。
一路狂風肆虐，路程才走了一半。
隊伍末尾，一位和李爸年紀相仿的村裡人，身子猛地一晃，直直栽倒在雪地裡。
李爸見狀立刻上前，想要彎腰背起對方。
“爸，不用你背。”李昭陽一步上前攔住他，語氣沉穩，“你去拉江海大伯，我來揹人。”
李爸看著兒子穩穩背起人的模樣，心裡又疼又欣慰，轉身拉住拖拽木板的繩子。
絕境的殘酷，遠比想象中更刺骨。
還沒等眾人走到村口，隊伍裡再度有人撐不住了。
又一名村民直直倒在雪地上，雙眼空洞無神，靜靜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眼底滿是麻木的認命，靜靜等著最後時刻的到來。
另一邊，李昭寧靠著天一即時轉述的畫面，全程清楚山道上的狀況。
不敢有半點耽擱，她立刻從空間取出一隻結實的空木箱，一手託著箱子，一手拄著粗木棍，踩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快步往山道趕。
十幾分鍾後，她終於和疲憊到極致的村民隊伍成功匯合。
“寧寧，你來了。”李爸看見女兒趕來，緊繃的心稍稍鬆了一瞬。
“嗯。”李昭寧輕輕點頭，目光快速掃過雪地倒下的人，心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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