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照下意識抬手摸了摸空空落落的肚子，心裡暗自慶幸。
還好跟著大部隊回基地之前，他狠狠吃了一頓飽飯。
粥沒喝多少，但紮紮實實啃了一個大白饅頭，
頂餓又實在，算是給自己攢下了一點底氣。
“爸，要不……我們回村裡吧？”張騰達壓低聲音，小心翼翼試探著問道。
這話一齣，張照瞬間怒了，猛地瞪眼轉頭看向兒子。
“回村？回去吃西北風？村裡早就什麼都沒了！”
張騰達咬了咬唇，小聲嘀咕：“我們可以去找永安大伯……問問他們家有沒有多餘吃的……”
“閉嘴！”
張照怒火直衝頭頂，抬腳狠狠踹在兒子腿上。
張騰達猝不及防，踉蹌著連退好幾步，後背重重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臉色瞬間發白。
張照上前一把攥住兒子的衣領，俯身湊近，咬牙切齒，語氣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嚴厲：
“你腦子到底清不清楚！現在是什麼世道！”
“你永安大伯一家人手裡就算還有存糧，那也是他們全家保命的根本，是熬過極寒的救命糧！”
“你現在想著去蹭、去討要，跟搶人家活路有什麼區別？你還要不要一點臉面和底線！”
張騰達被訓得滿臉通紅，窘迫地偏過頭，小聲辯解：“我就是隨口一說，沒真的想去……”
他嘴上雖然說著沒真想去，但瞭解兒子的張照清楚，他在撒謊。
他沉下臉，語氣帶著十足的威懾，嚴肅警告：
“我告訴你張騰達，往後日子再苦、再難，你都不許打李家的半點主意！”
“你敢動一絲歪心思，老子第一個不饒你！”
“知道了爸，我再也不亂想了！”張騰達連忙點頭保證。
嘴上答應得乾脆，可張照心裡依舊沉甸甸的，半點放心不下。
他太瞭解自己的兒子了。
如果只是他自己一人吃苦捱餓，他可能會扛住所有煎熬，死死守住做人的底線和良知。
可現在不是，他的家人都在。
人一旦被飢餓逼到極致，理智和道德真的不值一提。
就在父子二人各懷心事、暗自憂慮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喧譁騷動聲。
距離太遠，聽不清人群在嘶吼什麼，但那慌亂躁動的動靜，瞬間揪住了所有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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