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者的傷穩住了，暫時沒有大礙，但似乎落下了些副作用。
具體的他沒細說，那幾句話說得很輕，說完就停了。
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多起來，朝主控室來。陸淵睜開眼，視野邊緣的灰沒退乾淨，他眨了眨眼，那片灰勉強往回縮了些。
銅壁的冷意從後腦一直貼著脊背往下，把昏沉壓下去一些，他勉強把注意力聚起來。
護衛者一穩住，亞瑟就把昏死的老院長從走廊重新搬了進來，平放在主控臺一側。
雷克第一個進來。
他的目光在護衛者身上掃了一圈，停了不到一秒，什麼都沒說，側身讓開門口。
藍騎士跟在後面，灰藍色的披風貼著身側，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進門之後在門邊站定，沒有再往裡走。
大飛昇者的金屬骨架擠過門框，關節發出沉悶的咬合聲。
兩顆銀灰色的瞳孔緩慢掃過整個主控室，從懸浮的水晶殘屑掃到空著的棺槨，最後落到地面，面部的金屬零件無聲地錯動。
阿德里安最後進來。
老主教的手指搭在法袍袖口的金紋上，目光先落在地上躺著的老院長身上，停了一瞬，才移向牆邊的護衛者。
陸淵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這才注意到地面。
護衛者半靠著牆壁，身體貼著地面的那一圈，石板的縫隙裡鑽出了東西，暗色的組織順著石板原有的紋路一道一道地朝四周爬，寬度已經覆蓋了周圍兩三步。
那片組織的質地介於血肉和銘文之間，表面有極細的脈絡在緩慢搏動，顏色暗沉，和博學塔石板下殘留的銅質銘文迴路隱隱呼應，走向幾乎能完全接上。
護衛者的身體微微一動，地面上那些延伸出去的組織跟著收縮，朝他的方向縮回半寸，又重新鋪開，一收一放，和他的呼吸對上了節奏。
陸淵盯著那片組織看了幾秒。灰白文字在視野邊緣浮出來。
【檢測目標：護衛者（青銅城）】
【宿主正與城市銘文體系相連。過程穩定，無外溢汙染。】
看著不舒服，但東西本身很安靜，表面乾淨，沒有那種從皮肉裡往外頂的躁動，和護衛者身上那些漆黑眼球是兩碼事。
陸淵心裡大致有了判斷。
說到底，是護衛者的身體和博學塔的結構在長到一處，銘文體系撐著他剛穩下來的軀殼，他的軀殼也朝銘文裡紮了根，塔也能反饋著他，他也正在長成塔的一部分。
他想起治療結束時灰白文字給的那句話，平衡依賴博學塔環境維持，離開就崩。
眼前這片爬在地上的暗色組織，就是那句話長出來的樣子，短時間內不會消下去，只會鋪得更開。
瑪格麗特蹲在護衛者面前，隨後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了類似針的東西，隨後針尖的銅綠色微光掃過那片延伸組織時微微一亮，她的眉頭跟著皺起，沒出聲，手腕穩穩地把探針又往下壓了半寸，盯著針尾的反饋。
希爾德在旁邊配合，幾根銀針懸在空中，針面的銘文一明一暗，嗡鳴聲比剛進塔時穩了許多。兩人都沒說話，只在針尾的微光變化間用眼神交換判斷。
主控室安靜下來，克勞斯走到護衛者面前站定，目光從地上那片緩慢搏動的組織挪到老人臉上，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沒催瑪格麗特，等檢測出個結果，搭在劍柄邊緣的那隻手卻一直沒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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