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感染體都沒有參戰。
它們還在銅柱上。
蜂巢被驚動之後,攀附在柱身上的那些感染體非但沒有跳下來,反而縮得更緊了,指節深深嵌進銘文的凹槽裡,整個身體貼伏在同類之間的縫隙中,一動不動。
銅柱周圍地面上散佈著的那些沒有攀柱的感染體也全都站在後方,姿態更像是在維持某種秩序。
陸淵看到其中一隻感染體抬起了長滿木質皮殼的前臂,朝身旁一隻普通食屍鬼拍了一下,那隻普通食屍鬼被拍了之後立刻朝隊伍方向衝了出去,動作裡沒有任何猶豫。
陸淵的脊背發涼。
“它們在驅趕普通食屍鬼當炮灰。”
他又看到了第二隻、第三隻感染體做出了同樣的動作,驅趕一隻,偶爾還有感染體用根鬚纏滿的手臂拽住試圖逃跑的普通食屍鬼,強行把它推向戰線方向。
“它們有指揮能力了。”
森種的寄生改變的不只是血肉和骨骼,這些被感染的個體具備了某種超出食屍鬼本能的協調能力,普通的大食屍鬼雖然有一定的智力,但遠遠做不到指揮同類、有序佈防。
就算之前是在管網層的那些大食屍鬼,也是受到那個不知名種子汙染之後,才產生的智慧...
它們在有意識地守著銅柱,把普通食屍鬼推出去消耗對手的戰力,感染體自身一隻都不浪費。
陸淵把這個資訊記在心裡。
前方的戰線還在推進,雷克、藍騎士和大飛昇者三人合力朝銅柱方向撕,蟲潮開路,絲線護翼,機械拳頭碾碎一切試圖從側面包抄的東西。
三個四階聯手的壓制力在這種密閉空間裡被放大到了極致,食屍鬼的屍骸在通路兩側越堆越高。
一條血路正在成形。
從隊伍所在的位置到銅柱之間,碎石地面上鋪滿了食屍鬼的殘骸和被蟲群吞噬後的乾癟皮囊,通路兩側還有大量食屍鬼在湧動嘶吼,但中間這條線已經被清空。
雷克回頭看了陸淵一眼,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清楚,路開好了。
陸淵站起身,看了一眼阿德里安。
老主教已經收斂了部分聖光,將光暈的覆蓋範圍向前方延伸,聖光沿著血路推進,將通路兩側蠢蠢欲動的食屍鬼壓制在外面。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被清出來的通路朝銅柱走去。
通路兩側的食屍鬼在聖光的壓制下不斷嘶吼,偶爾有一兩隻試圖衝進來,被沿途推進的聖光灼得彈了回去。
陸淵跟在阿德里安身後,腦核的濁氣還覆在身上,和前方老主教散發的聖光氣息之間隔著一道涇渭分明的界線。
銅柱越來越近了,柱身上半段裸露的銘文在昏暗中閃著微弱的暗金色光芒,柱面上的坑洞和腐蝕痕跡在行軍燈的光線下清晰可見,那些攀附在柱身上的森種感染體還在原處,一動不動地貼伏著。
陸淵和阿德里安靠近到銅柱大約二十步的位置時,最外層的感染體忽然同時從柱身上鬆開了手腳,齊刷刷的,像是被同一根線牽著。
第一批跳下來的有七八隻,落地之後沒有朝隊伍衝鋒,而是肩膀挨著肩膀排成一排,堵在銅柱前方,緊接著第二批、第三批也跟著跳了下來,填補第一排的縫隙,層層疊加。
十幾秒之內,銅柱前方出現了一道由森種感染體組成的活屏障,它們的青灰色皮殼緊貼在一起,木質根鬚從相鄰的個體之間伸出來互相纏繞,把自己綁成了一堵連在一起的肉牆。
它們就是來堵路的,目的只有一個,不讓任何人靠近銅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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