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在心裡過一遍流程，確認沒有遺漏，隨後開始動手。
第一步，碾碎，他用掌心壓住種子，緩慢加力。
枯萎的外殼比想象中脆，幾秒之後整顆種子碎裂成灰黑色的粉末，混著一些極細的纖維碎屑。
粉末攤在掌心，聞不到任何氣息，被抽乾之後連味道都沒有，但掌心能感覺到一層極淡的溫熱。“願”的本質還在。
第二步，混入抑制劑。陸淵蹲到瑪格麗特碼好的藥劑瓶前面，挑出暗藍色的詭異化抑制劑，擰開瓶蓋，將掌心的粉末全部倒進去。粉末落入液體的瞬間，暗藍色的藥劑表面泛起一層極淡的暖橘色微光，“願”的活性被啟用。
第三步，聖水調和。陸淵朝瑪格麗特伸手。“聖水。”
瑪格麗特沒有遲疑，從瓶子裡挑出聖水遞過來。
陸淵擰開，量大概三分之一滴入混合液中。暗藍色的藥劑在聖水的稀釋下顏色變淺，暖橘色的微光擴散開來，和藍色交融成一種說不上來的灰紫色。
左眼深處的知識之蟲配合感知瓶內液體的反應，共生聯絡傳來的反饋告訴他活性穩住。
第四步，加入理智修復液，陸淵從剩下的瓶子裡挑出乳白色的理智修復液，倒入最後的半指量攪勻。
灰紫色的液體在瓶中緩慢流動，表面浮著那層極淡的暖橘色光澤，調配完成。
陸淵端著瓶子站起身，走到護衛者面前。
老人半靠著牆壁，深陷的眼窩朝他的方向偏過來。
黑色的氣息遮去大半瞳孔，但餘下的那一點瞳仁看著陸淵，還是人的眼神。
手背上又鼓起一枚眼球，擠出鞏膜轉半圈，縮回去，老人的面部肌肉沒有任何波動，他已經習慣自己的身體在做這種事。
“護衛者大人，接下來可能會有點疼。”
護衛者沒有說話。他微微點頭，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
陸淵將瓶口對準護衛者乾裂的嘴唇，灰紫色的藥液緩緩傾入。
第五步，灌注，開始。
共生聯絡在意識層面完全鋪開的那一刻，陸淵就感受到知識之蟲的抗拒。
那是本能的抗拒，和服不服從指令無關。
左眼深處，蟲體蜷縮在鑰匙底部的凹陷裡，觸鬚緊緊收攏著貼在身側，三彩微光的亮度壓到陸淵和它建立共生以來最暗的程度。
它在發抖。陸淵沒有催它。
護衛者就坐在一步之外，漆黑的氣息從那具蒼老的身軀表面斷斷續續地往外滲，濃度已經很低，但性質沒有變。
五階詭異超凡的氣場，哪怕只剩殘餘，也足以讓知識之蟲的共生聯絡裡充滿畏縮。
之前治療克勞斯的時候，蟲子鑽進四階超凡者的體內興奮得不行，共生聯絡裡翻湧的全是“餓了很久進廚房”的情緒。
這次它連出來都不敢。
四階和五階之間隔著質變，克勞斯體內的東西對蟲子來說是食材，護衛者體內的東西會把它撐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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