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行灰白文字一直沒停,低階汙染、低階詭異滿地都是,一條接一條地往外冒,從迷途者那片林子過去就沒斷過。陸淵掃過去也分不清哪條該當真,左右都是些造不成威脅的東西,索性由它跳著,把眼睛收回了前路。
車隊沿著官道穩穩地往東走,十幾輛居民馬車排成長隊,車輪碾在路面上,一搖一晃的。
忽然,車隊中段傳來一聲沉悶的塌響。
陸淵扭頭往後看,一輛居民馬車的車廂整個往下栽了半截,被底下什麼東西生生拽了進去。
車身歪著,半截埋進了路面,一片灰黃的菌絲狀黏菌順著塌口攀上了車板,一圈一圈往上裹。
拉車的兩匹馬倒是沒陷下去,四蹄踩在路面上,嘶叫著拼命往前拽,可車廂被底下的東西咬死了,紋絲不動。
車廂裡的人先是愣了一拍,沒反應過來。一個女人先尖叫出聲,緊跟著哭喊炸開了。
四周的馬車裡,人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有人喊,“出什麼事了?”“前頭要不要停一下?”
陸淵看清了,心裡一涼。
頭車剛過去,後面的居民車緊跟著就塌了,地下有東西,它放過了他們這輛,專挑後面手無寸鐵的居民下手。
他拍了一下博爾的肩膀,“你們先過去。”
博爾應了聲,帶著鄧恩翻身下車就往塌陷處跑。
陸淵抓起座位旁的通訊銘文陣,把話壓了進去,聲音傳到每一輛居民馬車裡。
“所有人不要慌,會有人去處理。所有人不準下車。再說一遍,不準下車。”
話落下去,哭喊聲低了兩分,陸淵也跳下頭車,三步並作兩步朝塌陷處衝。
等他趕到的時候,其他幾個守夜人已經將塌陷口圍了起來。
黏菌還在往車廂上爬,灰黃的絲狀物一層疊一層,啃著車板發出細碎的嚓嚓聲。
好在車廂上刻著幾道銘文,那些紋路還亮著微光,黏菌啃到銘文的地方就往兩邊繞,一時半會兒咬不穿。
塌口裡翻上來的,除了成團的黏菌,還有幾具勉強撐著人形的東西,焦黃髮軟,皮肉底下滲著膿水,一邊往上爬,一邊伸手去抓車上的人,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救命、拉我一把。
車廂裡有幾個居民慌了神,想從視窗翻出來,被外頭的守夜人一把按住,“別動,待在裡面!”
陸淵站定,目光掃過塌口邊緣那層蠕動的灰黃物質。
視野角落,灰白文字跳了出來。
【檢測到目標:沉陷者】
【一種沉入地底化作傀儡的特殊真菌,似乎有著某種較強的感染能力。】
【弱點:火焰。】
弱點寫得清清楚楚。
陸淵抽出腰間的左輪“火焰”,撥了一下轉輪,外圈的銅殼燃燒彈上了膛。
槍口對準塌口邊緣那一大片黏菌,扣下扳機。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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