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片血肉被他們激怒,竟反過來順著青銅柱朝城牆侵蝕過來。可它蔓延的速度,怎麼會這麼快?
克勞斯沒讓這股沉默拖太久,他站起身,一條一條地說到。
“藍騎士,你帶瑪格麗特和侍從出去清剿,把蔓延出來的食屍鬼儘可能清乾淨。”
藍騎士點了一下頭,轉身就走,連半句廢話都沒有。
瑪格麗特跟在後面,倒有幾分躍躍欲試,能出手的機會本就不多,地下那場沒打過癮,眼下殺殺食屍鬼也好,反倒是侍從有些不情願,撐著那張發白的臉撇了撇嘴,也跟了上去。
克勞斯的目光轉向大飛昇者。
“飛昇會也別閒著。城牆那段交給你們,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大飛昇者銀灰色的瞳孔裡光芒閃了閃,沒有應聲,也沒有拒絕,龐大的機械軀體轉過身,關節咔咔作響,慢悠悠地出了門。
克勞斯又看向身邊的兩個守夜人。“暗哨改三人一組,盯死城外的動靜,一有風吹草動立刻示警。居民那邊也儘快往分部這一片撤,就近收攏、就近護住。”
他一條一條交代下去,最後才落到城牆和銅牆上。“伯爵那邊派人去通知一聲,他們自會找上門。銅牆的事我親自去一趟博學塔,跟護衛者當面交代清楚。”
一屋子人散得很快,各自領了事出去。主廳裡很快只剩克勞斯和陸淵兩個。
克勞斯邁步往外走,到了門口才停下,沒有回頭。
“雷克剛被調回來,傷不輕,你去看看他。要是你能幫他恢復一些,那更好。留守的人說C區那枚種子又有了新變化,順路也去看一眼。回來把你看到的告訴我。”
陸淵聽得出來,這是把他這個二階支開。眼下要緊的事都不是他一個二階摻和得上的,正經的高階都派了出去,他留在主廳也幫不上什麼忙。
他點了點頭。
克勞斯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陸淵獨自站在空蕩蕩的主廳裡,默默在意識深處又探了探那條連著碎片的絲線。
還是死氣沉沉的。
從深淵回來之後,第五塊碎片的感應就斷了。前四塊碎片的連線還在,唯獨牽著第五塊的那條細絲靜靜蟄伏著,能感覺到它確實存在,卻怎麼也定位不到方向,半點都定位不到。
陸淵沒有再耗下去,暫且把第五塊碎片的事放到一邊,轉身出了主廳。
走廊裡迎面撞上尤爾根。
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正靠在牆邊,手裡攥著一柄短刀,刃上還沾著沒擦淨的暗紅血漬。一看見陸淵,他立刻站直了,眼裡那股一貫的陰沉收了收。看樣子,是在這兒專等陸淵。
“陸隊長,我聽說...”
話沒說完,陸淵抬手打斷了他。“跟我走,去看雷克。”
尤爾根立刻點頭,把短刀插回腰間,跟上了陸淵的腳步。
雷克被安置在分部靠裡的一間屋子,門半掩著,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
陸淵推開門,第一眼看見的是一個瘦得有些脫相的人靠在床頭。雷克以普通人的樣子坐著,身上那些簇擁之蟲已經消失了大半,皮膚底下只剩零零碎碎幾條暗紅色的蟲痕。他那張臉白得沒多少血色。
傷看著很重,右肩纏著厚厚一層繃帶,滲出來的血已經幹了,左邊肋下也裹著,像是斷過。可雷克的精神頭跟這副模樣完全是兩回事,他歪著頭看了陸淵一眼,居然還難得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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