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光柱觸及的石屋表面，瞬間覆上了一層極厚的蒼白冰殼，不少白色的瞳孔開始從上面浮現、扭曲。
刺耳的悶響聲中，那棟石屋很快便承受不住，大片開裂，石屑飛濺，無數顆眼睛從中崩出，落到地上。
它們像是帶著汙染，開始在四周蔓延，可畢竟附帶的力量太少，那些具汙染性的眼球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便死去。
整棟石屋連同下面的泥土化作齏粉，在冰冷的寒風下被吹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片凹陷下去的深坑。
廢墟邊緣的克勞斯和雷克等人看得脊背發涼，幾個人瞬間有些僵硬，沒有任何商量，便默契地朝著遠處更安全的方向退去。
極寒的氣流無聲地劃過下方眾人的臉頰，他們撥出的熱氣還沒散開，便被凍結成霜。
若是護衛者所幻化的詭異散出的那道光柱落點再偏一點，哪怕是他們，也很可能當場重傷。
這種毫無規律，不分敵我的胡亂攻擊，也說明了一個極其糟糕的事實。
那就是，護衛者可能要堅持不住了。
護衛者好不容易拼湊起來的最後一點理智，在這股狂暴的力量下飛速消退。
護衛者腦海深處，那股新生的詭異意識勢不可擋，一點一點吞噬著他僅存的自我，或者說，是將其同化。
而慘白巨眼的內部，護衛者那點殘存的意志已經來到強弩之末，龐大而混亂的非人之力，開始反噬他脆弱的靈魂。
更糟糕的是，肉身徹底異化的同時，另一道意識在他的識海深處悄然形成，發瘋般地跟他爭搶這具蒼白之軀的掌控權。
那是一頭只知暴虐與毀滅，卻又帶著人類智慧的野獸。
眼下他還能憑著這股仇恨壓住這股新意識，可它仍在飛速啃食著他的軀殼與掌控權。
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護衛者僅存的意識知道。
他這一生見過太多失控的同僚，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朋友，化作詭異之後，最終都變成了自己誓要消滅的怪物。
若等到那道詭異意識徹底佔據上風，他就再也掌控不住這具身軀了。
一旦他失去對五階核心的掌控，一個無法自毀的五階詭異，對於眼下千瘡百孔的青銅城，或許會比地底的血肉更加可怕。
所以護衛者絕不會允許那頭新生的怪物，帶著他的力量活在這個世上。必須趕在自我意識徹底崩毀之前，親手終結這一切。
他調動起靈魂中最後一絲對仇恨的堅守，燃盡殘存的心神，把體內那道嘶吼掙扎的新生意識生生碾碎。
可那股意識本也是護衛者意識的一部分，二者本就同根相生。
所以在新生意識被碾碎的那一刻，那巨大布滿慘白紋路的蒼白之眼在空中微微一滯，肆虐的白光與無數根搖曳的觸手，在這一刻驟然收斂得乾乾淨淨。
蒼白之眼那顆巨眼微微低垂，越過城中那些流光溢彩的文字與翻湧的血海，在這最後的時間裡，靜靜俯瞰著腳下這片殘缺的土地。
他的視線掠過那些已經被毀壞的、熟悉的街角。
那裡有他年輕時執勤的石臺，有他喝過劣質麥酒的酒館，還有幾張早已在歲月裡模糊，卻仍能記起眼神的同袍面孔。
他守護了這座青銅城數百年，如今它已經變成一片血肉模糊的廢墟，可它依然是他唯一的也是僅存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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