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腿深處,奧登的聲音又冒了出來,只是這一回,那點吊兒郎當裡摻進了幾分正經的驚歎。
“我還當你只是運氣好,撿了個權柄。沒想到你居然能把權柄分一縷、賜到旁人身上去。”奧登頓了頓,
“這可不是“得了權柄”那麼簡單。能把它賜出去,才叫真正“握住”了權柄。這倆,是兩碼事。”
陸淵沒搭話,心神大半還壓在那尊新生禁忌上。
奧登卻猶豫了一下,語氣沉了些。
“不過陸淵,我勸你一句。你這朋友...儘量別讓他沾著權柄太久。時間一長,他怕是要把“人”這個身份,連同意識,一起丟乾淨。”
陸淵心裡一緊。“為什麼?”
“權柄這東西,說白了,是一條途徑走到盡頭、走到極致,才能摸到的力量。”奧登慢悠悠道,
“一個人一旦沾上權柄,他往後的對手,就不再是那些阿貓阿狗了,而是別的,握著同類權柄的存在。”
“所以禁忌跟禁忌之間,真打起來是要命的。這世上的權柄總共就那麼多,你多分一杯,旁人就少一杯。當然啦,大多數時候,這幫老傢伙誰也不樂意跟誰掐,掐一次傷筋動骨。”
它話鋒一轉。
“而且我跟你說,這世界的禁忌,比你以為的要少得多得多。那幫東西,好像大都睡過去了...哎,扯遠了。”
“回到你這朋友身上。他這六階,不是自己一步一步踏上去的。簇擁之蟲這一脈,好像壓根就沒出過六階的存在。”
“你硬用別人的權柄把他拱上去,代價就是,他的途徑為了遷就這股權柄,很可能自己就變了味道。輕則,他這具身子徹底成了另一種東西;重則,人沒了,或者說,人這個身份沒了。”
陸淵沉默了一下,才問:“多久?”
“多久?”奧登樂了,“這我哪知道。老夫又沒幹過這種事。”
陸淵:“...”
他把這條隱患默默記下,沒再糾纏。
眼下他也沒有第二條路可走,而且如今權柄已經賜下...
他抬眼,掃過遠處那顆被灰霧裹著,沒了頭顱只剩靈體的巨大臉孔。
壁上之人的處境,他這會兒也看明白了。
那老東西權柄存在,領域也有,偏偏丟了身體。空
有一身力量,落不到實處,眼下能做的,也就是靠灰霧護著自己,勉強自保。
一個有領域沒權柄,一個有權柄沒身體。
場上真正還能動,還能拖住那尊新生禁忌的,只有藉著他這縷權柄勉強撐起六階的雷克。
時間不多了。
陸淵壓低聲音,簡單跟奧登交了個底。
“我不跟它正面耗。我要開知識之海,把整座內城...灌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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