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到最後,大霧並沒有凝結成原本那張沒有五官的臉,而是凝成了一面牆。
一面斑駁古老的壁畫,正在戰場之中徐徐展開。
牆上的彩繪已經剝離了大半,剩下的顏色也有些暗沉發灰,唯有壁畫正中的那個身影還算完整。
那道身影身披一件袍服,袍服殘破不堪,下襬碎裂成了布條,上面繪製的紋路都有些模糊難辨。
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壁畫上的那個身影動了起來,他從那面牆裡走了出來。
他走出來的那一瞬間,整面壁畫徹底展開。
斑駁的牆影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暈染開來。那牆影落到哪裡,哪裡就被覆蓋上一層灰撲撲的舊色,像是整個世界都被做舊了一般。
那道身影抬起了腦袋,那張臉上依舊一片空白,五官的位置平平整整,看不到任何痕跡。
而那壁畫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緊跟著浮了出來。
那是一個世界。
漫天的黃沙,殘破的廢墟,倒塌的巨柱斜插進那沙海之中,斷裂的城牆爬滿了風蝕的痕跡,一眼望不到盡頭。
那片世界安安靜靜地佇立在那大霧深處,荒涼得沒有半點活著的氣息。
那是一位戰敗者的故土,或者說,墳場。
陸淵忽然想到了灰白文字對於壁上之人的介紹。
這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氣息。
那氣息掃過的那一瞬間,陸淵身周的彩色文字齊刷刷地黯淡了下去。
大飛昇者的機械身軀更是直接僵在原地,那機械所構造的關節嘎嘎作響,顯然並不是因為用力,而是因為承受了莫大的壓力。
同時A像是受到了重創一般,身上的火焰搖搖欲墜。
作為召喚背後禁忌存在的錨點,他們兩個在此刻承受了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天空之上,頭頂對撞的知識之海與那片綠意,還有萬千鎖鏈,並沒有隨之消散。
但隨著壁上之人的氣息徹底鋪展開來之後,所有的一切,像是都被壓了一頭。
壁上之人此刻的氣息,極為濃郁。
而他的目光不偏不倚,仍舊落在那萬王之冠之上。
知識之海的海水仍在澆灌下來,鎖鏈之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幽綠色的火光一明一暗,眼看就要熄滅。
海水同樣落向壁上之人的身上。
然而與那鎖鏈之城不同的是,那知識之海的海水落到壁上之人身上的那一刻,就憑空消失了。
落進去多少,便消失多少。
戰場正中,新生禁忌的處境,已經壞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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