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完柴，他裹緊外套，靠在車輪旁邊。
寒風還在不斷地呼嘯。
沙蟲油燈的照明範圍內，漫天的雪花不斷地旋轉。
再往北，就是雪梟城了。
又過了一天半。
這一天半里，官道上忽然熱鬧了起來。
車隊一支接著一支，迎面錯過去的，同向趕路的，還有騎馬的護衛和行商，全都多了起來。
翻過最後一道山崖的時候，陸淵看見了雪梟城。
群山環抱，白皚皚的雪山圍成一圈，把一座大城攏在中間。
這座巨城臥在山腰的臺地之上，房子全是尖頂的石屋，順著山勢一層一層地向上壘著，壘到最高處，和山脊的雪線接在了一起。
城牆順著山勢環繞，灰撲撲的一圈，像是從山上長出來的一般。
外城靠近山道的那一側，鍛坊的煙囪不斷地冒著白煙，一根挨著一根。
城邊的河面之上，一架架水車在旋轉。雪山融水從高處曲曲地流了下來，砸在輪葉之上，驅動著水車不斷地旋轉。
進出的商隊一輛接著一輛，沿著山縫裡的道路穿城而過。
陸淵看了很久，算是看明白了。
北方的道路就這麼幾條，全部需要從這座城的中間穿過去。往北的道路，根本就繞不開它。
難怪人忽然就多了起來。
藍騎士嘴裡那句“北方第一大中樞城市”，估計就是這麼來的。
“北方的兵器和甲冑，大半都出自這裡。”藍騎士趕著車，順口說道。
旁邊一支車隊轟隆隆地碾了過去，把她後半截話給蓋住了。她乾脆閉了嘴，等車隊走遠，才重新開口。
“這邊的礦石，是本地山裡出的，別處見不到。”她繼續說道，“礦石特別，鍛坊就多，工匠就多，手藝是一代代磨出來的，這裡的打製技藝，在南方是買不到的。”
陸淵“哦”了一聲，目光落在那一片煙囪上，停了停。
難怪靠近雪梟城之後，看見的護衛和行商，身上的甲片刀劍都保養得不錯。
原來源頭在這兒。
又一支車隊從他們身邊經過。
馱架上壓著的皮毛貨色裡，有一張皮子白得沒有一絲雜色，在灰撲撲的貨堆裡顯得十分扎眼，隔著十幾米，都有些晃眼。
陸淵儘管對於皮毛可以說是一竅不通，但他也能看得出來，這玩意便宜不了。
馬車順著人流繼續向下，離雪梟城越來越近，路邊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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