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揹著她,腳步並沒有停,大霧在他們兩個人身邊,緩緩地流過。
“我剛來到的時候,什麼都不懂,是他們帶著我,躲避那些異端,還有一些莫名的、其他類似異端的存在,他們還教了我,這個世界的規則。”
陸淵敏銳地捕捉到了“規則”這兩個字,他的眉頭,擰了擰。
“什麼規則?這個世界,還存在某種規則嗎?”
“是有一些規則。”芙蕾點了點頭,“他們說,這個世界雖然不分白天黑夜,卻分濃霧與薄霧,只有在濃霧的時候,他們才可以出來遊走,因為薄霧的時候,會被那些異端發現。”
“所以他們帶我出去的時候,都是趁著濃霧的時候出的門,可濃霧裡面,又看不清方向。”
“這樣子啊。”陸淵點了點頭,“那遊蕩者他們,是什麼樣的人?是什麼樣的立場?他們又是怎麼避開汙染的?”
“他們也痛恨著那些異端,就是因為這些異端,才讓他們回不了家,成為了遊蕩者,至於他們是怎麼躲避汙染的,我也不知道,因為他們自己,也說不清楚。”
陸淵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既然遊蕩者不願意說,那就不說,如果在這個世界有幸見到他們的話,或許可以用灰白文字,來探查一番。
然後就在前幾天的時候,一切正常,我跟遊蕩者們躲躲藏藏,一直相安無事。
“直到第四天的時候,異端毫無徵兆地出現,找到了我們藏身的地方,遊蕩者們拼命地抵抗,卻沒有擋住,而且他們損失慘重,而我,被他們抓走了。”
“被他們抓走之後,我就被打暈了,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座由血肉所構成的囚籠之中。”
“你們被發現的時候,難道沒有什麼預兆嗎?”陸淵突然問道。
“沒有。”芙蕾搖了搖頭,“我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發現的時候,異端他們,已經在我們的臉上了。”
陸淵的腳步,沒有任何停歇,繼續向著遠處跑去。
毫無徵兆,連任何徵兆都沒有,就像他自己一樣,這一路被找到的遭遇,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被抓到的時候,不止我一個人。”芙蕾的聲音,沉了下去,“還有很多我也沒見過的人,可他們好像,也是新進入到死寂之地的,我們都被塞進了囚籠之中。”
“那座囚籠,在一座由血肉所構成的數百米高塔之上,他們把我們關在由骨鏈和血肉所構成的囚籠裡面,掛在了高塔之外,懸在半空中,如果那個時候掉下去,估計也要摔死吧。”
“那個囚籠上面,還有掛著囚籠的支柱,上面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銘文。”
“高塔之下的異端們開始高歌,唸誦,那些血肉開始翻湧,而那些聲音,一層疊著一層。”
芙蕾的聲音,開始有些發顫,像是陷入了某種不想回憶的場景裡面,她掛在陸淵脖子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先別回憶了。”陸淵打斷了她,“也就是說,他們在進行某種儀式?”
“對。”芙蕾稍稍喘息,點了點頭,“是的,他們確確實實在進行某種儀式,他們像是,要把我們獻給某種東西。”
“那些跟我們一起被抓的人,在那儀式之中,他們的血肉開始腐朽,他們的身子,和所有跟囚籠所接觸的東西,都開始融化,化進那血肉之中,而我的理智比較強,所以暫時扛住了。”
“可是...”芙蕾的聲音,忽然顫住了,“我在最後的時候,好像看到了什麼東西。”
“那你為什麼沒有死去?”陸淵果斷抓住了芙蕾話中的漏洞,“你被關在那裡的時候,按理說,你應該已經完全消融了。”
“我最後醒了。”芙蕾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我在最後一刻的時候,被什麼東西,給拽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