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子是真的,那事情就簡單了,護送芙蕾活著離開這個世界,就是對那幫異端最狠的一刀,從這一刻起,這就是她的第一要務。
她從來不是會被情緒牽著走的人,她的每一步,都是眼下局勢裡的最優解。
哪怕真有那麼一天,她判定芙蕾非殺不可,她也不會在那個時候立刻動手,她會借勢,會等,會挑陸淵騰不出手的時候,也會借陸淵的手,除非迫不得已,她唯獨不會做的,就是在勝算最低的時候出手。
對這個遊蕩者也是一樣,眼下他站在他們這一邊,那就不是敵人,她連提防的表情都懶得露出來,可他哪天若是露出半點二心,比如,惦記上誰的身體,那她動手,會比誰都快。
做完這筆賬,布倫凱爾垂下眼,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沒有表現出來。
“好了。”
遊蕩者撐著黑石,慢慢站直了身子。
“芙蕾得繼續往遠處送,我會跟著你們一起,把她送到其他的遊蕩者營地,以作保護。”
“我們不能在這裡繼續待了,這裡,遮蔽不了那些目光,得趕緊走。”
眾人沒有異議,紛紛起身。
芙蕾熟門熟路地爬上陸淵的背,胳膊環住他的肩。
歇腳的功夫結束了,一行人跟著那道枯瘦的身影,繼續向著死寂之地的深處走去。
而在死寂之地的另一頭,一處異端的臨時據點裡,逃回來的那位異端領袖,正半跪在地面之上。
他的手掌死死貼著地面,大量的資訊順著地面,向著遠處傳送出去。
“我們確認,要向血色高塔尋求幫助嗎?”旁邊有兄弟姐妹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當然,”異端領袖沒有抬頭,“眼下憑我們的實力,絕對是搶不回種子的,他身邊跟著的那幾個外來者,實力確實可以,如果將其轉換的話,我們將獲得更大的助力。”
“現在,就等待吧。”
資訊沉入地底,穿過不知多遠的死寂大地,最終抵達的地方,是荒野的盡頭。
那裡,佇立著一座高塔。
塔尖被灰霧微微繚繞,血肉與枯骨壘起來的塔身足有數百米之高,直直地插入暗沉沉的天幕之中。
大團大團的血肉在塔身上緩緩地蠕動,筋脈在血肉之間穿行纏繞,一截截看不出是人還是獸的骸骨從血肉裡凸出來,又被新湧上來的血肉,重新裹了進去。
塔身的外沿,垂下來一條條骨鎖鏈,吊著大大小小的囚籠,懸在半空,輕輕地晃。
塔基處的血肉一起一伏,每一次起伏,都有一層暗紅順著塔身爬上去,再緩緩地褪下來。
高塔的中段,有一處向外凸出的血肉平臺,幾個男人盤坐在平臺之上,閉目唸誦著什麼,他們的聲音高昂而神聖,在這片死寂裡一遍遍迴盪。
一團血肉在他們面前不斷地浮現,扭曲著凝聚著,那是隻有繁枝席才有資格傳送的緊急通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