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所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勞森癱坐在椅子上,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陸淵,就像溺水者盯著唯一的浮木。
他剛才撞門的動靜太大,那沉重的悶響在寂靜的夜裡傳出了很遠。
陸淵眼神微動,透過門縫。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巷子陰影處傳來的一絲極其輕微的皮革摩擦聲——那是守夜人暗哨特有的制式皮甲聲。
加上開關門之間打出的手勢,已經引起來了附近守夜人的注意。
原本陸淵想借此給自己上個保險,但現在看來變成麻煩了。
“閉嘴。”
陸淵一把按住勞森的肩膀,聲音壓得極低,“想活命就別出聲。”
勞森被這突如其來的警告嚇得一激靈。
雖然滿心恐懼,但出於陸淵的信任,他死死按住自己嘴,將即將衝出口的哀嚎嚥了回去。
陸淵整理了一下衣領,神色自若地推開門,半個身子探出屋外。
巷口的陰影裡,一個黑色的輪廓若隱若現,手中的鍊金弩已經抬起了一半。
“沒事。”
陸淵對著那個方向歉意地揮了揮手,語氣輕鬆且自然,“一個喝醉的酒鬼,大概是把我的診所當成了酒館。我已經讓他冷靜下來了。”
那個黑影停頓了片刻,似乎在審視陸淵的表情。
幾秒種後,那個輪廓緩緩退回了黑暗深處,只留下一聲輕微的口哨聲,示意“收到”。
黑影並不在意陸淵是否在說謊,因為他能嗅到別人的情緒,只要不是被威脅一切都好說。
陸淵關上門,反鎖,拉上窗簾。
當他轉過身時,剛才的輕鬆蕩然無存。
勞森此刻正顫抖著,眼神里滿是恐懼,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口,語無倫次地說道:
“以前只是站在海邊。”
“但昨天開始,我夢見自己正在一步步走進深海!那海水冰冷刺骨,往我的鼻子和嘴裡灌!”
“就在剛才...我夢見自己快被淹死了!那種窒息感...太真實!”
勞森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抓著陸淵的衣袖,“而且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渾身都是水!我哪裡都沒去,怎麼會有水呢?!”
“...光銀草混合物喝下去,也幾乎沒用了!”
“我也試過中級聖水,之前喝下去還能管半小時,現在喝下去...就像是在喝開水,只覺得燙,卻一點用都沒有!”
“陸醫生,我現在只想安穩的睡個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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