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的盤山公路上,紅藍交替的警示燈撕裂了深山的夜色。
十幾輛軍用醫療救護車已經停靠在路邊,隨行的軍醫和護士抬著擔架,快步穿梭在封鎖線與平房之間。
江陽帶著特戰隊員,護送著那群孩子走了出來,而那些磚房裡的的新生兒,被軍醫小心翼翼地轉移到了恆溫的行動式保溫箱內,送上了救護車。
車隊旁,那個名叫江洋的男孩站在一輛救護車的車門前,隨行的女軍醫想要抱他上車,他搖了搖頭,避開了軍醫的手,他沒有像其他獲救的孩子那樣立刻鑽進溫暖的車廂,而是轉過身,雙手緊緊抓著車門把手。
男孩站在原地,目光穿過忙碌的人群,定定地看著前方。
視線的盡頭,是那個向著村子廣場走去的修長背影,眼眶裡有一種莫名的情緒在堆積,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視線的盡頭,江洋才手腳並用地爬進了救護車。
安置完所有的受害者,江陽重新回到了廣場上。
對於這些剩下的村民,全部殺了肯定不太合適。
既然第七區的後勤部隊已經全面接管了現場,那就交給他們上報處理,特戰隊員們已經開始拉起警戒帶,準備分批次清點人數,將這些人押上車。
江陽停下腳步,準備轉身離開這裡,遞交任務報告。
就在這時,人群中那個一直蹲在地上的村長,臉色陰晴不定地變幻著。
對於黃偉的死,他沒有半點悲傷,只有對未來的恐慌。
過去這幾年,黃偉就是整個古安村的財神爺,靠著這條喪盡天良的人命產業鏈,他們這幫村民不用下地幹活,家家戶戶都能分到大把的鈔票,生活一直奢靡無度,吃香喝辣。
現在黃偉死了,那條產業鏈斷了,難道村裡又要回到幾年前那種精打細算的日子?
想到這裡,村長的心裡像是有無數螞蟻在爬。
他並不害怕眼前的陣勢,雖然剛才那個副官開槍打死了一個大媽,但他知道,國家對老百姓是有底線的,那大媽是自己往槍口上撞,只要好好說話,法不責眾。
更何況,他今年已經快八十歲了,早就過了法律能夠判刑的年齡,就算事情全部敗露,最多也就是進行一番批評教育。
為了保住自己後續的生活質量,村長咬了咬牙,仗著自己年紀大,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這位長官,您留步。” 村長趕緊衝著江陽的背影喊了一句,語氣和藹,甚至帶著一絲討好的長輩姿態。
江陽轉過頭,看著這個惡人村的村長。
村長見江陽停下,以為對方願意聽取民意,立刻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長官啊,今天這事,我們也是受害者啊。”
村長抹了一把眼角擠出來的眼淚,聲淚俱下地控訴道:“我們村裡人世世代代都在這大山裡,沒讀過什麼書,這才受到了黃偉蠱惑,幹了糊塗事。”
“現在有了國家部隊的教育,我們一定洗心革面,好好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表完忠心,村長話鋒一轉,丟擲了他真正的目的。“但這事,它是有原因的啊!”
村長指著周圍那些破舊的土房,“您看看我們這村子,一直貧苦,山路不通,地裡也種不出糧食,大家沒有收入來源,窮怕了,這才走上了這條歪路。”
江陽安靜地聽完,冷冷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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