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軍人看著這個瀕臨崩潰的高中生,眼神中的警惕稍微化開了一些,他反手握住許厲冰涼的手掌,用堅定、足以安撫一切恐懼的力量,沉聲說道:
“是的,同志,你逃出來了!”
“你……安全了!!!”
“安全了……” 許厲喃喃自語著,大腦一陣陣的發暈。
就在這時,外圍警戒圈裡,另一名神色極度焦急的男人快步擠了進來。
他看著許厲,眼神中透著一種迫切渴望獲取情報的焦灼,語速極快地詢問道: “小夥子!你是從第三中學裡面逃出來的對不對?!能麻煩說一下里面的狀況嗎?!”
“裡面的霧氣濃度到底有多大?還有多少倖存者?有沒有發現那些畸變體出現叢集行動的特徵?你們的教學樓……”
“隊長!”男人的話還沒問完,就被剛才托住許厲的年輕軍人厲聲打斷。
年輕軍人轉過頭,毫不退讓地看著自己的上級,壓低了聲音,語氣卻異常堅決: “現在人好不容易才剛剛逃出來,他的精神閾值已經逼近極限了,隨時可能崩潰!先讓他緩一緩吧,不要再用那些問題去逼他了!”
焦急的軍官愣了一下,他看著許厲那雙充滿血絲,透著驚恐與呆滯的眼睛,看著這個滿身冷汗、還在不停發抖的孩子。
軍官眼底的焦急迅速退去,閃過一絲愧疚與懊惱,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重重地嘆了口氣。
“哦哦……對不起,對不起孩子,是我的錯,是我太急了。”男人沒有再解釋下去,迅速轉過身,對著旁邊的醫護兵揮了揮手,“你們看護好他,我去拿點補給。”
說完,他快步走向了後方的裝甲指揮車。
不一會兒。
他一路小跑著回來,手裡拿著一瓶冒著絲絲熱氣的溫水,以及一塊撕開包裝的麵包。
“來,孩子,先喝口熱水,慢點喝,別嗆著,吃點東西壓壓驚,別怕,我們都在這。”軍官的語氣變得無比柔和,像是在哄自己的孩子一樣,將溫水遞到了許厲顫抖的手裡。
許厲雙手捧著那瓶溫水,隔著溫熱的塑膠瓶身,那股熱流順著掌心,一點一點地傳導進他冰冷的血液裡,驅散著那些殘留在骨髓裡的陰寒。
他大口大口地嚥著溫水,乾澀的喉嚨終於得到了救贖。
許厲抬起頭,透過周圍人群組成的鋼鐵縫隙,看向了自己剛剛逃出來的那個方向。
百米之外。
那所曾經充滿著青春歡聲笑語、承載著他三年高中記憶的第三中學,此刻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濃郁翻滾的灰白色霧氣,像是一個倒扣的巨大半球形結界,將整個校園死死地封鎖在其中。
霧氣深處,隱隱約約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以及某種重物砸擊地面的沉悶轟鳴。
黑暗與灰霧交織,扭曲了所有的建築輪廓。
那不再是一所教書育人的學校,那是剛剛在人間甦醒、張開了血盆大口,試圖吞噬掉一切光明與理智的……
噬人深淵。
……
許厲的生還,並非這場末日汙染中的孤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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