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個月,日記裡的拼音越來越少,漢字越來越多,且標點符號也漸漸地多了起來,字跡也開始逐漸擺脫了最初的歪扭,變得橫平豎直。內容大多是關於收容所裡的學習、新認識的朋友,以及對未來的憧憬。
直到,江陽翻到了一個特殊的日期。
這一頁的字跡變得非常潦草,彷彿是寫字的人在極度的恐懼和顫抖中強行握筆寫下的。
【2027年2月13日。】
【今天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警報一直響,響得人耳朵疼。突然老師滿身是血地跑過來,讓我們趕緊進入地下的庇護所。】
【外面好吵,有巨大的爆炸聲,連地面都在地震。我聽到窗外有可怕的叫聲。天空變成了紅色的。】
【我們在庇護所待了一會,突然有一股黑色的霧氣鑽進來,我們全都睡過去了。】
【醒來以後,我發現老師倒在庇護所的門口,她的胳膊沒了一半,肚子也被什麼東西撕開了,腸子流了一地,她死了,眼睛還睜著,但卻死死地堵著門。】
【我們被軍哥哥悶帶到了另一個更深的房子裡住,聽說外面徹底變天了,死了好多好多人。】
【楊琳一直在哭,其他的孩子也都在哭。】
【我沒哭。】
江陽看著這個日期,深邃的瞳孔猛地收縮。
2027年2月13日! 在分支時間線的記憶中,這正是汙染全面爆發、神話畸變降臨的初期!
那一天,漫天仙神虛影浮現。
他沒有想到,即便是身處大後方、受到重兵把守的西平市災難遺孤收容所,在那種席捲全球的浩劫面前,也遭到了波及。
這篇日記之後,記錄的內容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個會因為吃到一頓炸雞而畫上三個感嘆號、會因為一朵小紅花而高興一整天的男孩,似乎在經歷了那場全球劇變,目睹了老師慘死後,一夜之間被殘忍地抹殺掉了所有的童真。
日記變成了好幾個月才寫一次,內容出奇的單調、冷硬。
它不再是傾訴情緒、記錄日常的載體,而是成了一個冷冰冰用來記錄成績、訓練進度和生存法則的備忘錄。
【2027年8月1日。】
【期末考試,文化課總分第一。】
【體能測試,五公里負重跑,收容所第一。】
【但我還是覺得太慢了,明天開始,腿上綁兩塊磚頭跑。】
……
【2028年1月15日。】
【物資越來越緊缺了。】
【有幾個大孩子仗著力氣大,搶了楊琳的麵包。我跟他們打了一架。】
【對面有三個人,我頭被打破了,流了很多血,但我把那個帶頭的人按在地上,咬斷了他的半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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