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張的表面被大片大片的水漬暈染開來,墨水被淚水化作了一團團模糊不清的斑塊,乾涸的水漬讓整張紙變得皺巴巴的,隔著十幾年的歲月,依然能透出一股令人心碎窒息的絕望。
【2035年9月1日。】
【今天報到前,學校組織了最高規格的深度覺醒測試。】
【測試了三次,我求著老師,換了三臺儀器。】
【沒有。】
【我沒有超凡的天賦……醫生說,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覺醒任何能力。】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我這麼拼命,我把身體練到了凡人能承受的極限,我把那些厚厚的理論背得滾瓜爛熟,我連睡覺都在演練殺怪,老天卻連哪怕最微弱的一個天賦都不肯給我?!】
【沒有天賦……在這個怪物橫行、超凡者為尊的世界裡,我連站在最前線的資格都沒有。】
【沒有天賦……我該怎麼去幫他?!】
【我連站在他身邊的資格都沒有了……】
【唉……】
只有短短的幾行字,卻彷彿抽乾了那個十五歲少年所有的精氣神。
在這片廢土上,天賦就是命。
沒有覺醒天賦,就意味著無論你多努力、文化課多優秀、格鬥技巧多精湛,在面對那些動輒撕裂鋼鐵的畸變怪物時,你永遠都只是一個脆弱的凡人。
你永遠只能躲在後方,需要被別人保護。
江陽靜靜地看著那被淚水暈染得一塌糊塗的墨跡。
他彷彿能穿透時空,看到那個滿懷希望的十五歲少年,在拿到那張宣判了死刑的測試報告後,是如何躲在空無一人的陰暗角落裡獨自落淚的。
信仰崩塌,莫過於此。
江陽繼續往後翻。
這一次,字跡變了,不再有少年的狂放與銳氣,而是變得前所未有的冷硬鋒利。
每一筆每一劃,都彷彿是刀刻斧鑿一般,透著一股理智的成熟。
【2036年10月1日。】
【我想明白了。】
【既然沒有天賦,註定無法在戰鬥的前線幫他。】
【那我就去大後方。】
【我要去掌權!我要去制定規則!我要成為這個龐大戰爭機器的腦子!】
【他那樣的人,就應該毫無顧忌地去前方殺戮,去處理那些該死的汙染源!而不是在拼命的時候,還要防備背後那些骯髒政客的算計和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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