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給你丟臉啊。】
【來吧,我倒要看看,這群垃圾,能有什麼動作!】
日記,到這裡徹底結束了。
江陽再往後翻,一頁頁的空白,沒有了任何記錄。
這本跨越了25年,記錄了一個傳奇的經歷,就此畫上了休止符。
死寂的檔案室裡,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
江陽靜靜地捧著這本不再有任何文字的筆記本,低垂著眼眸,厚重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臉龐,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氣息,卻讓周圍的空氣溫度陡然降到了冰點以下,那是一種純粹到了極致、內斂到了極點的毀滅殺意。
江陽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了官方檔案上的那句諷刺的結語:【王明陽過世後第二月……江洋於西平市總指揮室的辦公桌前,積勞猝死。】
“積勞猝死……” 江陽的嘴角咧開,發出一聲冷笑。
1月28日寫下這篇決絕的日記,拒絕了中央高層的招安,剝奪了兵權。
然後剛剛好,在2月份,王明陽死後的第二個月,這個處於壯年的前總指揮,就在辦公桌前“積勞猝死”了?
甚至連個像樣的搶救記錄都沒有?
傻子都知道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江洋,這個一輩子沒有超凡天賦,卻用最硬的脊樑骨護了西平市整整十年太平的男人。
他沒有死在恐怖的畸變體手裡,沒有死在詭秘多變的汙染面前,他死在了同類那骯髒、卑劣的權力鬥爭之下!死在了那群他拼死守護的“人類高層”手裡!
“好啊……好得很。”
江陽低聲呢喃著,聲音裡透著徹骨的冰寒,但隨著翻湧的怒火沉澱下來的,卻是無法抑制的心疼。
他的腦海中走馬燈般閃過日記裡的一幕幕。
那個曾經因為吃到肉包子而畫滿感嘆號、稚嫩又帶著些許天真的孩子,是在怎樣的煎熬中,一步步被迫走向了那種不近人情的成熟與冷酷?
作為一個沒有半點超凡天賦的普通人,他硬生生地靠著凡人之軀,一路踩著無數超凡天才的背影,以永遠第一的成績,走到了人類權力的最高指揮部。
江陽根本不敢想象,這麼多年來,這孩子到底嚥下了多少血淚,經歷了怎樣非人的折磨與孤獨。
而他做這麼多,吃這麼多常人無法忍受的苦,受盡白眼與委屈,僅僅只是為了尋找他,為了能有一個站在他身後的資格。
江陽的心口像被一塊巨石狠狠堵住,一陣難言的酸澀湧上鼻腔。
他當年在古安村,不過是為了完成任務,隨手救下了他而已。
他從未想過,自己那微不足道的舉動,竟然成為了這個孩子在無盡黑夜中追逐、甚至願意為之燃盡一生的光。
“我江陽不過是個在廢土上殺出來的莽夫……”江陽死死攥著日記本,眼角微微顫抖著。
“何德何能……讓你做到這一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