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恢弘的大廳裡,死寂沉沉。
數十名灰袍人鬆散地分立各處,三三兩兩低聲交談,寬大的灰袍遮住了他們的身形與面容,只透出一片片冰冷晦澀的陰影,襯得整座大廳愈發陰森壓抑。
人群前方,貪婪的身影緩步前行,黑袍曳地,周身縈繞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緊隨其後的王莫早已沒了半分底氣,頭顱低垂,脊背繃得僵直,雙腿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他就如同一個囚徒般,只能亦步亦趨地跟著,踩著冰冷的石磚,一點點挪向大廳深處那扇嵌在黑暗裡的密室。
厚重的石門緩緩向內推開,一股刺骨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漆黑的密室內部伸手不見五指,彷彿一頭蟄伏的巨獸,敞開了吞噬一切的嘴。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黑暗,石門尚未完全合攏,一道撕心裂肺的慘叫驟然炸開。
那聲音淒厲至極,尖銳地刺破了大廳的沉悶,聽得人頭皮發麻,僅僅一瞬,慘叫聲便陡然拔高,化作近乎無力的嗚咽嘶吼。
“砰——!”
沉重的石門轟然關閉,嚴絲合縫地封堵了所有聲響。
那慘絕人寰的哀嚎被徹底隔絕在密室之中,不再傳出分毫,大廳瞬間重回死寂,方才迴盪的慘叫彷彿從未出現過,只剩壓抑的空氣沉沉壓在每一個灰袍人心頭。
片刻的沉默後,零散的低語聲陸續響起,打破了凝固的氛圍。
“聽這動靜,王莫這次怕是熬不過去了。”一名灰袍人沉聲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憐憫,只有冷眼旁觀的漠然。
旁邊另一名灰袍人微微頷首,寬大的袍袖下,指尖幾不可察地顫抖著。
他正是此前領取了殘次神賜藥水的人,此刻回想起來,依舊滿心後怕,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幸好我只用疼上一週。”他低聲感慨,語氣裡滿是僥倖,“忍一忍就過去了。”
他抬眼望向那扇緊閉的漆黑石門,眼底藏著深深的恐懼,心裡也暗暗確定了接下來一定要完成貪婪大人定下的目標,他可不想遭到這樣的折磨。
周遭眾人紛紛默然認同。
有了與王莫這般的比較,似乎領取殘次的神賜藥水也沒有那麼不可接受了。
大廳內的氛圍漸漸活絡些許,幾撥灰袍人各自聚攏,壓低聲音交換著近期蒐集的情報、各地轄區的異動,以及關於神賜之力的細碎訊息,神色各異,心思暗藏。
並非所有人都熱衷抱團攀談。
角落裡,一名身形偏瘦的灰袍人始終獨自佇立,未曾參與任何討論。
他靜靜聽了片刻周遭的低語,見沒有任何有用的訊息,便悄無聲息地轉身,獨自走向大廳後方幽深的隧道。
地下秘境終年不見天日,四處都是無邊的黑暗與陰冷,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他已無心逗留,只想儘快返回自己的轄區,完成貪婪大人交代的目標。
幽黑的隧道蜿蜒綿長,石壁冰涼潮溼,灰袍人腳步沉穩,孤身前行,腳步聲響在寂靜的通道里清晰迴盪,單調又沉悶。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隧道盡頭,終於透出一縷刺目的光亮。
是陽光。
長時間待在暗無天日的地下,驟然撞見外界的天光,他的雙眼瞬間被強光刺痛,下意識地微微眯起眼眸,腳步也隨之放緩,緩緩適應著這份久違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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