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陽坐在寬大的金屬辦公桌後,手裡翻閱著江陽剛剛遞交上來的戰報簡述。
他的目光在“數十名灰袍教徒全殲”、“據點負責人貪婪伏誅”這幾行字上停留了片刻,隨後合上資料夾,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江陽。
“幹得漂亮。”
王明陽的聲音沉穩,帶著不加掩飾的讚賞,“拔掉了這顆釘子,西平市及周邊幾個城市,至少能安穩很長一段時間。”
江陽靠在椅背上,神色平淡,並沒有因為這份誇獎而有任何情緒起伏。
江陽看著王明陽,緩緩說出了自己這三天的安排:“貪婪負責的這片區域,地下還散佈著數以千計的普通訊徒,這些人我暫時還沒讓人處理。”
王明陽敏銳地察覺到了江陽的意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你想放長線?”
“對。”
江陽微微點頭,“現在鎮壓關押那些底層教徒,除了打草驚蛇,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意義,只會讓七宗門的高層立刻察覺到貪婪這一脈已經被連根拔起。”
“把這些外圍的信徒留著,讓他們繼續在地下潛伏,對於七宗門的上線來說,只要底層的網路還在運轉,他們就會以為貪婪只是暫時失聯,或者在處理某些棘手的麻煩。”
江陽眼神算計:“我要利用這個時間差,順藤摸瓜,看看能不能直接把他們上級的這個老窩,給一鍋端了,在此之前,最好還是不要動那些底層教徒,維持現狀。”
面對江陽這種安排,王明陽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可以。”
王明陽答應得異常乾脆,直接給出安排,“我會立刻下達指令,封鎖關於防空洞行動的一切訊息。第七區所屬的所有外勤人員,全部撤出涉事區域,對那些底層信徒只監視,不干預,絕對不打亂你的計劃。”
兩人之間的交流,永遠是這般純粹且高效。
……
夜幕悄然降臨。
江陽端坐於床榻之上,雙目緩緩閉合,心神瞬間沉寂。
剛一踏入識海,一片澄澈空靈的天地映入眼簾。
整片識海依舊遼闊純淨,沒有半分雜念汙濁,縷縷透明離火靜靜懸浮、緩緩燃燒,溫熱的火息充斥每一寸空間,淨化著一切邪穢。
而在離火牢籠的核心位置,那道被禁錮的貪婪殘魂,模樣早已和三天前截然不同。
曾經的他,縱然被離火焚身、受盡折磨,依舊戾氣滔天,要麼厲聲辱罵、要麼癲狂哀嚎,骨子裡的傲慢與偏執從未消減,始終帶著一絲不甘與僥倖,死死硬撐。
可歷經整整三天三夜、從未間斷的離火灼燒之後,他早已徹底脫了形。
原本癲狂扭曲的身軀,此刻無力耷拉著,蜷縮在火焰牢籠的角落,連微微顫動的力氣都幾乎耗盡。
往日里響徹識海、淒厲刺耳的哀嚎,如今變得細若蚊蚋,有氣無力。
斷斷續續的微弱呻吟從他口中溢位,沙啞乾澀,殘破不堪,沒有半分戾氣,只剩深入骨髓的疲憊與絕望。
整整三天的不間斷折磨,早已掏空了他所有的精氣神,讓他連放聲哀嚎、劇烈掙扎的力氣都徹底消失殆盡。
就在江陽意識降臨識海的剎那,原本奄奄一息、近乎沉寂的貪婪殘魂,身軀驟然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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