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艇臨時返航,靠岸停下。
裴華生提前通知了救護車過來,車在岸邊停靠等待著,司庭衍用厚毛毯將林瓷裹住抱進車裡。
這一場變故讓原本來參加生日派對的眾人紛紛傻眼。
遊艇早停了。
他們各個站在甲板上,木然地目送著救護車離去,嵐嵐從船艙裡衝出來,語氣焦急,“他們走了嗎?怎麼不把韶光也送上車,她也落水了啊。”
有幾人回頭看她。
眼神彷彿在問——誰敢攔?
聽到外面的躁動,聞政側眸望去,眼底有著姜韶光看不懂的悲慟,但不管怎麼樣,今天的計算是成了。
這之後,林瓷和聞政那百分之一複合的可能都湮滅在這片名為見死不救的汪洋中了。
“阿政?”
姜韶光將臉肉壓進枕頭中,握住聞政幾根冰涼的手指骨節,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身上似乎比她還要涼,涼得像一具屍體,不像活人。
連回頭看她的眼神也像死水一般平靜無波。
她很少這麼叫他。
這種叫法,通常是為了加深曖昧意味。
聞政也懂,可他並沒有為她不同以往的稱呼而心神盪漾,反而心灰意冷,連啟唇應答的力氣都沒有。
“姐姐那邊有司先生,你不用擔心,更別自責……”
無論何時,姜韶光都不會在聞政面前摘下自己柔弱自憐的面具,“剛才那種情況,你也沒有辦法。”
以往她這套說辭一齣口,聞政怎麼著都會有所動容的。
艙房暖氣開放,溫度適宜,暖光的光線烘托著氛圍,聞政髮絲半乾,垂在眉前,半隻眸被斂著的長睫掩蓋,鼻子以上都被髮絲的陰影遮擋,沒由來讓姜韶光嗅到幾絲陰鬱的味道。
他這副樣子。
只有在二十歲那年,林瓷和她的身世被揭穿,兩家人齊聚姜家就婚約的事情商討時才露出過。
那時老太太和聞叢山說什麼都只要林瓷這個真千金,聞政坐在角落,始終一言不發低著頭,沒有人問他的意見,沒有人在意他想要娶誰,他像一個商品,連自己的妻子都無法決定。
林瓷卻臉龐羞怯,時不時朝他投去期望的眼光。
而這些,全被姜韶光看在眼裡。
她清楚。
自己如果不做點什麼,不光是姜家千金的身份要拱手讓人,連聞政這個未婚夫也要成為別人的丈夫。
於是在楊蕙雅和聞叢山爭吵時,她掐痛大腿,淚眼婆娑道:“叔叔,你說的對,以我現在的身份已經配不上聞政,就算我們再相愛也必須為這段婚約讓步,我不想再讓大家為難。”
“今後姐姐是聞政哥的未婚妻,我自願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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