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瓷才醒來,思緒昏沉,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現實裡司庭衍應該還在京州,她可以一氣之下回來,但司庭衍不能隨便離開家,眼前這個究竟是真人還是噩夢還沒散?
空洞的眼眸不聚焦,反覆眨動幾下,再次睜眼,司庭衍還在面前站著,身形頎長,像一睹即將坍塌砸下來的牆。
“司……庭衍?”
她還沒搞清楚狀況,從床上爬起來,想也沒想便伸手要去碰他,指尖剛擦過衣袖,司庭衍便側身躲開,眼底無波無瀾,寂靜可怕。
林瓷撲了空,手無力垂倒下。
回想到醒來時他的那句話,慌亂感延遲襲來,他什麼都知道了,懷孕,流產,沒有一件事瞞過了他的眼睛。
林瓷一覺醒來,世界轟然倒塌,她現在身處這片廢墟里,需要拼命往外爬,拼命找一個能夠讓司庭衍接受的理由。
指尖蜷縮,抓皺了床單,好不容易做好心理準備抬起頭,對上司庭衍痛苦的眼眸時,心底還是刺痛了起來。
她知道。
這次他恐怕不會原諒她了。
“你……怎麼知道的?”
等了這麼久,他想聽的不是這麼。
司庭衍扯唇苦笑,“你要說的就是這個?”
因為解釋無力蒼白,更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便只能問一句無關緊要的話來緩和氣氛。
房間本就漆黑無光,天空又突然下起雨來,雨滴沉悶地敲打在玻璃上,落在花園裡的花花草草上,雨聲透過牆壁傳到房間,多了層沉悶的意味。
一滴一滴,也敲到了耳膜上。
“我一直在等你開口,在機場路上,回到家,昨天一天我都在等你說,可你呢?”司庭衍聲音怔怔的,伴隨著哽咽。
在林瓷醒來前他已經自我反思了一場,反思她為什麼不肯告訴他,反思自己做錯了什麼這麼不值得她信任。
在無數自我懷疑中掙扎,流淚。
睫羽還沾著未乾的淚,分明是肩寬腰窄的身材,卻在此刻莫名透出一股脆弱感,那種脆弱一觸即碎,讓人不忍。
可再不忍,她都不能說出真相。
“你昨天那樣,是因為早就知道了?”
他一直在問,可她從不正面回答,反而每一句都反問過來,司庭衍幾乎抓狂,精神上的躁動再也按捺不住,上手攥住林瓷的胳膊,將她從床上拉到自己面前。
鼻息相撲,肢體相撞,四目而對。
林瓷清晰看到司庭衍繃緊的下頜,“林瓷,現在是我在問你!你懷了孕不告訴我,我還能安慰自己你可能是想要給我一個驚喜,還沒想好要怎麼跟我說,可流產呢?”
“這也是給我的驚喜?”
他快被弄瘋,語無倫次的質問,帶著發洩,憤怒,和全部反撲的情緒,以為這樣可以得到林瓷的一點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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