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離開,林瓷很是珍惜最後的時光,雖說司庭衍身邊有護士和護工,許曼卿時不時也會來。
可她還是不放心。
叮囑他吃藥,換藥後要注意休息,不能挑食,醫院的營養餐是不好吃,但對傷口恢復有幫助,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
司庭衍沒有不耐煩,沒有打斷,目光柔情而沉斂。
深夜萬籟俱寂,月光鋪陳在房間裡,給屋子裡鍍上了一層銀霜,
林瓷低頭在疊司庭衍的衣服,指尖輕柔地撫平上面的褶皺,鬢角發垂在唇邊,月色落在身上,映出她臉上細細的白色絨毛。
司庭衍能感受到,她和他是一樣的。
一樣不想分開。
可這件事有太多蹊蹺,必須儘快弄清楚,在這之前保證林瓷和孩子的安全是必要條件。
“只是分開幾個月而已,你就這麼捨不得我?”
分明他的不捨比她的更深,可還是要說些逞強的話,好安慰到林瓷。
她疊衣服的手怔住。
“不是幾個月。”林瓷低低呢喃著,“算上之前,我們會分開半年多。”
那幾個月是怎樣的難熬。
司庭衍沒有忘。
睡不了一個好覺,夢裡都是林瓷和孩子受苦的模樣,剛閉上眼睛就會被驚醒,無時無刻不被恐懼所籠罩。
那種滋味的確不好受。
但這次有所不同。
“大哥說了我們可以打電話也可以影片,不是一直見不到。”
出乎意料的,司庭衍要比林瓷看得開,或許是經歷了之前因誤會的分別,現在才顯得從容許多。
看林瓷依然低落,司庭衍只好使出渾身解數來逗她開心,“哦我知道了,你是太離不開我,太想和我在一起,分開一秒都抓心撓肝受不了是不是?”
換作往常,林瓷一定會嗔怪著否認。
可這會兒她神色柔婉又專情,“是啊,我是離不開你,分開那三個月每一天每一秒我都在想,我真的要為了這個孩子離開你的嗎?我真的能做到嗎?”
“每次那樣想,我總覺得自己是個狠心的母親,不管孩子是誰的,可他在我的身體裡生長,融在我的骨血裡,我怎麼能為了自己的感情生出拋棄他的想法,我真是不合格。”
“可反過來我又會想,我和他素未謀面,可你不一樣,那天下著雪,在民政局門口,是你接受了我,把我從姜家那個深淵裡帶出來,讓我走出上一段失敗感情的陰影,一次次救我。”
不管怎麼選都是艱難的,所以那三個月裡她的痛苦不比司庭衍輕。
好在真相大白,孩子是他們的。
她也不用再為了要當一個好母親還是遵循情感而猶豫不決,可當時為了司庭衍所搖擺的心是實實在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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