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尖銳的言語趕走了道貌岸然的人,辛棠走到門前,按響門鈴,幾次下去林瓷卻沒有來開門的意思。
她嘆了嘆氣,想到了會這樣。
試探著輸入密碼。
錯誤了四次,最後一次機會,她輸入明矜的生日,門應聲開啟,一股空蕩淒冷的風拂著胸膛而去,吹得辛棠渾身一震,泛冷。
在門前站定了一會兒,她才鼓起勇氣進去。
進去前在腦海中描繪了林瓷因喪女而痛苦糟糕的樣子,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房內很乾淨,像是沒有住過人。
她倒情願亂一點,這樣好歹能看出來林瓷是發洩過了,這樣乾淨,反而讓人不安。
她做記者這麼多年,熟知人性心理。
一個人如果連發洩的力氣都沒有了,那才是真的對失去了生存希望。
走過客廳,站在樓下,辛棠望向樓上,隨即上樓,先進了臥室,林瓷不在,又找了幾個房間,都沒看到她。
心底愈發不安,最後想到什麼才折返回臥室,進了室內浴室,果不其然,林瓷就躺在浴缸裡。
浴缸空間有限,成年人是無法在裡面平躺的,林瓷便側著身,蜷縮著,姿勢像是在媽媽子宮裡的胚胎。
她雙眸緊閉,像是吃了很多的安眠藥,又好像只有緊貼著浴缸冰冷的瓷面才能安穩入睡。
這幾天她一口東西也沒吃。
身上還穿著從京州墓園回來時的黑色長裙,長髮落肩,長至後腰,平日裡她很愛惜頭髮,將頭髮保養得順滑,發亮。
可此時看去,那頭髮纏繞在頸間,活像隨時可以取命的繩子。
辛棠不忍將人吵醒,回房拿了毯子蓋在林瓷身上,下樓進了廚房,隨意煮了點吃的和熱水回去將她叫醒。
“小瓷,小瓷?”
她坐在浴缸邊緣,推了推林瓷,湊近了才看到她懷裡抱著個洋娃娃,是明矜還在時整日放在她嬰兒床裡的。
辛棠試探著去拉洋娃娃。
察覺到懷裡的“小人”要被拉走,林瓷抵抗了安眠藥的藥性,驟然醒來,雙臂收緊,充滿警惕地看著辛棠,“你幹什麼?”
明矜的離世讓她失去了一部分應有的情感,變得漠然,冰冷,哪怕是多年的好友也報以敵意。
“小瓷,是我。”
辛棠一開口,嗓子裡便漫出了一股苦澀,“我煮了點吃的,你是不是好多天沒吃東西了?去吃一點吧,好嗎?”
在林瓷幾次三番為了聞政尋死時,都是辛棠在她身邊陪她度過難關,她對怎麼勸解開導林瓷算是手到擒來的。
但這一次,她也有些束手無策了。
“我不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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