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庭衍自己開車,過去路上魂不守舍,險些和前車追尾。
他第一次來路臻東在京州的家,別墅前是兩棵光禿禿的銀杏樹,如果是秋季,泛黃的葉子落滿地,門前只會是一片美不勝收的景色。
路歡然和梁斯亮已經到了,廚房裡保姆忙活著上菜,廳內是暖色的燈光色調,暖融融的,讓房內的溫度都升高不少。
梁斯亮和路臻東從酒窖裡拿了酒上來,正商量著待會兒要先喝哪一瓶,夏柳看不見,只能坐在沙發上,保證不給別人添亂。
或許是同情她的殘疾,路歡然刻意裝出對盲文書很有興趣的樣子,樂此不疲地在旁提問,問的夏柳那張寡然的臉上生出了些許笑意。
裡面場景溫馨平淡,是曾經司庭衍擁有過卻又失去的。
失去林瓷,失去女兒的三百六十五天裡,每一天醒來,他都要重新品嚐一次失去她們的苦痛,在這樣的情感重啟後,讓他開始變得麻木,直至逐漸忘記了痛苦的滋味。
可站在別墅窗前,那些回憶再次攻入了大腦中。
曾幾何時,在擁有林瓷和明矜的那半年裡,他們也是在平淡的暖光之中品嚐著看似微不足道的幸福。
司庭衍的身影映在窗上,路歡然從盲文書中抬頭,第一個發現他。
“是庭衍哥。”
她抬手,朝著窗外揮舞,“怎麼不進來啊?”
“是司先生來了嗎?”夏柳看不到,茫然抬頭,連看向哪個方向都不清楚。
“是啊,不過怎麼傻站在外面。”
路歡然起身去拉司庭衍進來,夏柳拿著盲杖跟去,她對家裡的行走方位很熟悉了,但偶爾也會撞到傢俱。
聽到路歡然蹦蹦跳跳跑去,夏柳心下不由羨慕。
“庭衍哥!”路歡然跑出房門,拉著他進去,“你站在外面幹什麼?像鬼一樣,嚇我一跳。”
司庭衍沒言語,默默跟著進去,路過夏柳,禮貌道了聲:“夏小姐。”
夏柳輕輕頷首。
“坐吧。”路臻東將司庭衍與路歡然拉開,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
今天是明矜的生日,趕上司庭衍來京州,他們才能趁這個機會讓他來家裡坐坐。
今時不同往日,司庭衍不再是那個能跟路歡然隨便開玩笑的哥哥了,他心頭的鬱結沉重,無人能解,人也會隨之變得敏感。
要是路歡然說錯了話挑起他的傷心事,路臻東不能放過她。
路歡然斜睨他一眼,面露怨念,梁斯亮走過來小聲貼到她耳畔,“別跟大哥慪氣。”
夏柳跟在後面。
梁斯亮推著路歡然坐下,又側過身子拉開路臻東身側的椅子,“嫂子,你坐這裡。”
她摸索出來這是路臻東身旁的位置,“不用,你坐這裡吧。”
她瞎著,吃飯需要阿姨幫忙夾菜,坐在這裡,耽誤他們聊天,也怕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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