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張揚,耳垂上有一顆紅色鑽石耳飾,林瓷像沒有聽到他的話,目光只在他耳朵上多停留了幾秒,轉身走出廚房,到客廳坐下。
嚴崇又繞到她身後給她捶背又捏肩地討好著,“看在之前我每天都陪你加班的份上,就去嘛。”
剛轉入新公司,受嚴昭教導的那陣,林瓷落後其他人一大截,經驗生澀,需要靠沒日沒夜的加班才勉強跟上。
那時的確是嚴崇拎著夜宵去看她,陪她加班,雖然每一次都會趴在旁邊流著口水睡著。
但對他來說,那的確也是陪。
“我沒空。”
這是實話,她要工作,還要照顧楊鶴景。
楊鶴景傷了,沈廉的事她就要多上心,明天還要安頓梅梅,哪有空陪嚴崇胡鬧。
“不是明天。”嚴崇還想說什麼,林瓷的電話響起。
她聽著,眉心漸漸皺起,接著回頭看向嚴崇,“物業打電話說你車的輪胎掉了,你去看看吧。”
“怎麼可能?那可是我新提的車!”
嚴崇慌不擇路跑下去,走之前高喊了聲,“訂婚宴的時候我來接你!”
門關上。
耳邊終於清淨了。
洗手間的水聲跟著關上,梅梅簡單洗漱過,換上了林瓷外賣軟體上隨意買的兒童睡衣,材質一般,但也是她穿過最柔軟的衣服了,沒有起球,沒有破損,還是新的。
但那件,連小櫻花房間裡最次的睡衣都不如。
她手足無措地站在房間裡,根本不敢躺在那張床上,林瓷進來便看到她呆呆站在床邊,拽著睡衣下襬,背影瘦小的一隻,枯黃的頭髮散了下來,到肩膀上,像學生頭。
房內光色暖光,照在她身上,照亮睡衣上的小兔子圖案。
林瓷有一瞬的恍惚。
她多希望她的明矜還活著,多希望站在這裡的孩子是她,哪怕她一輩子怨恨她,一輩子不理會她,她也認了。
身為母親,她只要她活著。
可就是這樣簡單的心願,也早破滅了。
梅梅多在這裡待一天,多看到她一眼,林瓷就控制不住想起自己的女兒,心就痛一分。
要不是天色太晚,她可能會狠心把人直接送走。
“睡吧。”
林瓷聲調無意識冷漠了許多,梅梅回過頭,心一震,她是敏感的,能敏感察覺到林瓷不像第一次見到她時那樣的柔軟了。
也是。
她是個麻煩,誰都會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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