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大廳裡慢慢移動,那個戴眼鏡的瘦高個剛才還在疊毛巾,疊了拆拆了疊,看著就不像要消費的。
那個光頭大叔打呼嚕打得比電視廣告還響,呼嚕聲一吸一吐像火車進站出站,叫醒了估計也是一臉懵。
再往前,一個穿浴袍的中年男人剛從VIP區出來,身後跟著她認識的一個姐妹,兩人一前一後往走廊去了,那個人已經被截走了。
她的目光繼續掃,落在中間靠左那張沙發床上。
一個年輕人歪著頭睡著了,她盯著看了兩秒,心裡快速做了判斷:年輕,這個年紀的男人臉皮薄,醒了也不太會大聲嚷嚷。
一個人,身邊沒同伴,不用多費口舌,睡著了,但如果叫醒聊兩句,說不定能說動。
她現在別無選擇,下一個排隊的人已經在休息室裡等了快一小時,再輪空一輪,今晚這班就白上了。
她走過去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穿著雙涼拖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腳趾甲上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在暗橙色的燈光下不太明顯。
她在王一凡的床邊側著身子坐下來,一隻手撐著床,另一隻手悄無聲息地覆在那個年輕人的庫子上,輕輕地揉搓著。
指尖微微有些涼,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小心而試探的節奏。
她又湊近看了一眼王一凡的臉,還是睡得很沉,剛才挪了一下頭,嘴微微動了動,又沒動靜了。
她咬了咬下唇,指尖順著庫腰慢慢往裡滑了進去。
……
夢裡,王一凡正躺在院子裡的躺椅上,柳楒楒穿著那件淺藍色孕婦裙,肚子圓滾滾的,坐在他旁邊那把竹椅上剝毛豆。
畫面忽然變了,不是在院子裡了,又在他們的臥室裡了。
柳楒楒靠在床頭,手裡還是那本翻了一半的孕期指南,但沒在看,目光越過書頁落在他臉上,眼神里帶著軟軟的暗示。
她把書放在床頭櫃上,伸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然後手指繼續往下,慢慢探進他褲腰的邊緣。
又是一陣風吹過來,院子裡的樹葉子嘩啦啦響。
他偏頭去看那棵樹,但陽光太刺眼,他眯起眼睛,樹蔭在他臉上晃來晃去。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樹葉子明明是綠的,但眼前的光是暗橙色的。
他聽到的不是風吹樹葉的聲音,是電視廣告的背景音樂。
王一凡猛地睜開眼。
暗橙色的燈光,天花板的隱藏燈帶,牆上那排液晶電視裡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正被一雙筷子挑起來。
自己的沙發床邊坐著一個人,圓臉,杏眼,栗色低馬尾,嘴唇上塗著淡粉色的唇彩。
她的右手還在他庫子裡,沒有縮回去,只是另一隻手抬起來,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在自己嘴唇上。
“噓。”
“那啥,我沒帶錢,真的,你在我這再搓也沒用。”
王一凡壓低聲音,嗓子有點幹,也不知道是剛睡醒還是剛才那壺白開水沒喝夠。
突然,大廳裡的燈全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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