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環。
還沒到下班時間,但天氣不好,天就灰了。
皇后大道中的霓虹燈已經亮起來了,紅的藍的,從玻璃窗外面映進來,落在地上像被打翻的顏料。
凡思資本兼鄭欣悅的Frey Capital,在怡和大廈租了一層角位,不算大,用玻璃隔出六七個工位,還有一間獨立辦公室。
這公司成立以來,王一凡一次沒來過,全交給了鄭欣悅。
到現在為止就投了一個空中網,其他專案沒有。
公司小,人也不多,前臺那個女孩叫阿y,二十出頭,港大剛畢業,中英文都利索。
她坐在門口,桌上擺著一小盆綠蘿,和一疊待轉達的便籤。公司電話不常響,響起來她也只按“Good afternoon, Finesse Capital Ltd. and Frey Capital”的調子接。
沒事時,她補口紅,看雜誌,偶爾用電腦玩接龍,這間公司跟高盛那種地方不一樣,老闆前幾個月一直不在,也不知道忙什麼,最近這些日子才天天準時來公司。
工資給得不低,活也輕鬆,只是她有時會想,自己到底算不算在做投資行業。
研究部的兩個小夥子,一個叫阿康,一個叫阿杰。
阿康是香港本地人,港大精算畢業,他每天的工作是看美股和亞太市場,整理一些報告。
空中網投完之後,能做的其實很少。
他每天上午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各個市場的股市動態,發到老闆郵箱。然後再翻翻報紙,泡杯咖啡。
他不太明白,公司為什麼只投了一個專案就不動了,難道公司沒錢了,但看老闆的狀態,好像不太像,不過他信奉“老闆不叫,就別動”。
阿杰是羊城人,中文大學畢業,普通話、粵語都行。
他坐阿康旁邊,負責整理網際網路資料,和創業者遞交的融資計劃書的前期調查分析。
他年輕,坐不住,總想找點專案,這幾個月,他遞過三份專案建議,都被鄭欣悅壓下來了。
他有點洩氣,又不敢說什麼,今天下午,他看見幾家房產中介的員工送來一堆房產資料進了老闆辦公室,心裡更涼了半截,這哪像投資公司。
行政小周最忙,她負責和中環那幾家地產中介對接,太古城、尖沙咀、半山。
她印表機一天沒停過,打出來的樓書在桌上堆了好幾摞。
她不知道老闆為什麼突然要買這麼多樓,但老闆說“照做”,她就照做。
她從沒經手過這麼大的單,那天滙豐打電話來,說是有貸款質押的一些問題需要找鄭小姐,她聽不懂,把電話轉進老闆辦公室。
後來門關上,她只聽見老闆壓低聲音在講,像吵架,又不像。
她一度懷疑老闆是不是哪個富豪包養的金絲雀,在家閒得無聊,就拿了一筆錢給她開了個投資公司開著玩。
不過,最近她有點疑惑,是不是老闆的富豪男友準備跟太太要離婚,要跟老闆結婚了,不然也解釋不了老闆最近怎麼突然看起了房產來。
隨著對接的房產中介越來越多,房產資料收到的越來越多,她更疑惑了,老闆給富豪男友下了什麼迷藥?
這富豪男友下這麼大本,嫁妝這麼豐厚的嗎?這到底要買多少房子當嫁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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