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把大衣從椅背上拿下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張空蕩蕩的辦公桌,從櫃子裡摸出一張碟,放進隨身的CD機裡,戴上耳機。
是自己以前喜歡聽的一首老歌,平安夜的氣氛,今晚卻聽不出一點溫暖。
出了怡和大廈,沿著皇后大道中往西走,一直走到上環,走過那些關了門的海味鋪和藥材店,走到一個很小的街口才停下。
對面有一家還亮著燈的茶餐廳,門口掛著“照常營業”的牌子,她推門進去,點了一杯熱鴛鴦,一個菠蘿油。
夥計把東西端上來,她一個人坐在靠牆的小桌,把菠蘿油撕成小塊,蘸著鴛鴦慢慢吃。
店裡的電視機開著,正播聖誕特輯,幾個歌手在臺上笑鬧,她低頭看著桌面,桌面上被人用刀劃了很多道痕,舊的新的疊在一起,有的已經被人磨得發亮。
茶餐廳里人不多,靠門那桌坐著一對老夫妻,分著一碗雲吞麵。
靠裡那桌是個司機模樣的男人,扒拉著碟頭飯,眼睛盯著電視。
沒人注意她,她坐在角落裡,像一塊被放在架子上的舊錶,走著,但沒有人在看。
她吃得很慢,一塊菠蘿油,撕成七八塊,蘸著鴛鴦一口一口咬著。
吃到一半,手機亮了一下,她低頭看,是王一凡發來的簡訊:“I wrong, I should not angry. You is best best friend. Christs happy! Sle sle!”
鄭欣悅盯著手機螢幕,眼睛動了兩下,確認自己沒看錯。
她先是嘴角抽了一下,然後“噗”地一聲笑出來。
這一笑,嘴裡還沒嚥下去的菠蘿油差點噴到桌上。
她趕緊拿手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整個人縮在小圓桌後面,笑得直不起腰。
她把短信念了一遍,又唸了一遍。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拿紙巾胡亂擦了擦眼睛,把手機放到桌上,又拿起來看了一遍。
剛才那些堵在胸口的東西,像潮水退下去,露出沙灘,。
她吃不下去了。
她站起身,把CD機關了,拿起包,夥計看她這樣,問:“唔食啦?”
鄭欣悅走到門口時,衝夥計笑了一下。
“唔食啦。”
那夥計被她笑得愣了一愣,也笑了:“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
她回了句,出了茶餐廳,站在街口,風一吹,臉上的熱氣散了些。
剛才笑得太厲害,妝肯定花了。
她伸手在眼角按了按,又攏了攏頭髮。
然後掏出手機,想給王一凡回訊息,打了幾個字,刪了,又打了幾個,又刪了,最後只發了一個字:
”笨“
。廳餐好麼什有沒,窄又,舊又,方地這環上,周四看了看頭抬,機手好裝,完發
。來下了停口門的店酒家一在,亮越來越燈,高越來越樓,街條幾過經,走向方環中往,彎個了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