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的氣壓一時低沉下來。
所有人都意識到:原本滿載的列車,現在,只剩她們三人。
列車駕駛員強迫自己穩住紛亂的情緒,顫抖著手摸索操控臺上的通訊裝置。
他嘗試調動列車內部專用通訊頻道,一遍又一遍發出緊急求救訊號,不斷上報列車所處隧道位置、車廂大規模人員異變的險情。
反覆呼叫許久,聽筒裡終於傳來軍方排程臺沉穩的回應。
通訊接通的瞬間,三人懸著的神經稍稍鬆了一絲。
軍方告知了一處臨時救援站點,安排他們駕駛列車徑直朝目標位置行進,支援隊伍會在站點等候接應。
駕駛員深吸一口氣,握緊操縱桿,列車繼續在漆黑隧道里向前疾馳。
宥笙靠艙壁上,心神始終無法安定。
她隱隱有種預感,危險遠遠沒有結束。
宋雲崢靜靜守在她身旁,餘光捨不得移開半點。
這麼多天以來。
他永遠都是站在暗處的那個人。
是隔了一堵牆的鄰居,是遠遠觀望的路人,是隻敢藏匿目光、不敢靠近的旁觀者……
只能看著她的背影,只能捕捉她無意間掃過來的一抹眼神,只能在寂靜深夜裡,反覆聆聽…
那些無人知曉的執念、隱秘的窺探、壓抑的貪念,像纏人的陰翳,困了他許久。
直到此刻。
末世崩塌,人間大亂,所有規矩和距離盡數破碎。
他終於可以明目張膽地站在她身邊,光明正大地看著她,護著她。
宋雲崢的目光越來越幽深,帶著偏執的凝滯,陰鬱又繾綣,像極了徘徊不散、執念入骨的孤魂。
貪戀她安穩的呼吸,貪戀她鮮活的溫度,貪戀這絕境裡、獨屬於他和她的咫尺距離。
世間萬物盡數潰爛淪陷都無所謂。
只要她還在。
只要她此刻,好好的,在他身邊。
……
宥笙預料到了危機,但沒想危機會來得這麼猝不及防。
列車停穩後,厚重的金屬駕駛室門板,在接連不斷的猛烈衝擊下,裂痕飛速蔓延。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門鎖徹底崩斷,門板轟然向內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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