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宥笙的話,壓住姐弟倆的僥倖:
“但規矩不能廢。死罪可免,活罪代價必須有人承擔。一命換一命,很公平。”
她頓了頓,目光移到林楓捏緊的拳頭上,又落在林浩不停發抖的手指間,問:
“你們兩個,誰來。”
一命換一命。
一邊是前途光明、戰力頂尖、為基地屢立戰功的四階異能者姐姐。
一邊是毫無價值、只會躺平啃老啃姐、毫無半點貢獻的普通弟弟。
會是誰呢?
林浩幾乎是瞬間變臉,連連後退,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不換!憑什麼讓我換命?我憑什麼為我媽的嘴碎子買單!我還年輕,我沒異能、扛不住懲罰,我不能死!!”
突然,他轉頭看向林楓,“姐……”
林楓看著弟弟的眼睛,看了很久。
很奇怪,她腦子裡閃過的不是眼前跪在地上發抖的成年男人,而是小時候跟在她屁股後面跑、奶聲奶氣喊姐姐的小男孩。
她揹著他去村口的小賣部買糖,用攢了很久的零花錢。
他說姐姐最好。
長大後他沒再說過這樣的話。
他只會打電話來,說姐,沒錢了。
心底所有的委屈、不甘、心酸,在這一刻盡數翻湧上來。
她累了。
一輩子為家庭妥協、為家人付出,一次次犧牲自己的前途、自由、選擇,可換來的永遠是理所當然的索取和無止境的拖累。
可再怎麼失望、再怎麼心寒,她終究做不到像林浩一樣冷血絕情,眼睜睜看著生母被處死。
林楓深深吸了一口氣,眼底最後一點光亮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平靜。
她抬起頭,看向端坐上位、冷靜漠然的宥笙,疲憊道:
“基地長。我來。所有罪責,我也一個人承擔。求你……饒我母親一命,放我弟弟離開。”
一句話,耗盡了她對弟弟跟母親所有的感情。
林浩聽見這話,非但沒有半分愧疚,反倒鬆了一大口氣,心安理得地躲在後面,滿臉劫後餘生的喜悅。
宥笙靜靜看著林楓眼底的絕望與坦然,沒有多餘表情,只是淡淡點頭: “可以。”
她從不逼迫任何人犧牲。
所有選擇,全由個人自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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