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猛地抬頭看她。
眼底沒有怕，也沒有恨。
情緒很複雜，像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在生死關口走了一遭後，全熬成了一點發澀的啞然。
她好像早該知道會是這樣。
她守護了半輩子的家，最後成了別人拿捏她的軟肋，說不上諷刺，只覺得渾身都累。
喉結輕輕滾了一下，她最終還是沒說話，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認了。
“第二。”
宥笙把紙筆往她面前推了推。
“寫一個你現在最想實現的願望。什麼都可以，想好了再落筆。”
林楓是四階雷系異能，年紀輕，心性穩，執行任務從來不含糊，是塊好料子。
末世里人才金貴，能不殺，她儘量不殺。
但有才不代表能用。
心裡被原生家庭捆死的人，再強也是定時炸彈。今天你救了她，明天她就能為了那點血緣恩情反咬你一口，養虎為患的事，她不做。
這個問題，是第一道篩子。
答得不對，這密室就是她生前最後待的地方。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頂燈電流輕微的嗡鳴。
林楓站在桌前，握著筆的手微微發顫。
她垂著眼，筆尖懸在紙面上，很久沒落下。
腦子裡走馬燈似的過了很多畫面：
母親掐著腰罵她沒用，說她一個女孩子家拼那麼狠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要貼補給弟弟；
弟弟心安理得拿著她攢的晶核，轉頭就跟別人說姐姐護著他是應該的；
還有每次出任務回來，一身傷回到臨時住處，迎接她的永遠不是熱水，是沒完沒了的索取。
二十五年的人生，好像全是為別人活的。
到死了，也是替別人死。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亂糟糟的情緒慢慢沉了下去。
筆尖終於落在紙上，字跡從微抖到逐漸平穩。
沒有提母親安享晚年，沒有提弟弟前程無憂，甚至沒提讓家人過得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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