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裡的第一縷救贖，終於照進了這間藏著星火的地窖。
地窖裡憋了一夜的黴味、蠟油味和血腥味，被衝散了大半。
謝秀梅扶著牆慢慢走在最前面，腳步還有些虛浮。
精神力透支帶來的頭痛還在一陣陣抽緊，太陽穴突突地跳。
可她走得很穩，一隻手擋在身前，護著身後的孩子，像過去二十年裡每一次帶他們過馬路、躲暴雨那樣，永遠把自己擋在最前面。
踩過最後一級臺階，站在食堂的水泥地上，她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滿地都是倒下的喪屍，腐臭的氣味混著新鮮的血氣撲面而來。
原本撞得變形的鐵皮大門歪在一邊，門口的空地上站著幾個高大的男人，手裡的長刀還滴著血，刀刃雪亮，身形挺拔，像幾尊沉默的碑。
最前面的年輕男人收刀入鞘，動作利落得沒有一絲多餘。
他側過身，露出身後站著的人。
是個看著很年輕的姑娘，一身利落的黑衣，袖口沾著暗褐色的血漬，眉眼清冷，站姿筆挺。
她身後停著兩架巨大的直升機，螺旋槳還在低速轉動，捲起的風掀得地上的塵土打旋。
是她帶人救了他們。
謝秀梅心裡輕輕顫了一下。
她沒想過，會有這樣一支隊伍，衝進被屍潮圍死的深山，來救一群素不相識的鄉村婦孺。
“都沒事吧？”
宥笙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這群衣衫襤褸、滿臉塵土的人，最後落在十幾個緊緊捏著大人衣角的孩子身上，語氣放輕了些。
倒是意外的驚喜。
“有沒有人受傷？藥品我們帶了。”
“沒、沒有重傷。”
謝秀梅回過神，先側身把身後的孩子往跟前帶了帶，聲音還有些啞，卻字正腔圓。
“一共二十七個孩子，五個大人，都活著。謝謝你。”
她沒說自己撐了多久，沒說精神力透支到快站不穩，也沒說剛才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只是像每次迎接檢查、接待訪客那樣，先報人數，先安頓好身後的人。
雲姝跟在她身邊，臉色依舊蒼白，卻下意識往前站了半步，把最小的那個孩子護在自己身後。
她周身的驅避異能還沒完全收回去，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氣息散開，周圍幾隻還在抽搐的殘屍，本能地往遠處挪了挪。
這個細節沒逃過宥笙的眼。
她眉梢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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