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似針,悄無聲息扎進寧檸的後頸。
黑暗裡,她呼吸一緊,竭力壓下胸口翻湧的慌亂,慢慢抬起頭。
男人一張過分精緻的臉上,眼底明晃晃裝著貓捉老鼠似的玩味。
她抿了抿乾裂的嘴唇,聲音有點啞,卻咬得十分篤定:“不認識。”
男人挑了挑眉。
他沒說話,只是慢悠悠地蹲下身。
骨節如玉的手指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捏著,在她眼前輕輕晃了晃,然後鬆手。
照片輕飄飄落在寧檸膝蓋上。
寧檸的視線掃過去的剎那,渾身的血液一下涼了半截。
是一張合照。
畫面裡,宥笙穿著米白羊絨套裝,戴著珍珠禮帽,肩頭彆著一朵白玫瑰,捲髮襯得她眉眼溫軟,笑容從容。寧檸呢,則一身黑呢斗篷,黑色禮帽配黑玫瑰裝飾,珍珠耳墜,烏髮盤起。
兩人緊緊靠在一起,看著鏡頭笑靨如花。
她想起來了。這是去年冬天她跟笙笙去旅遊時、特意約的留洋大小姐妝造。
傍晚的柔光打在臉上,風有點涼,宥笙伸手替她攏了攏斗篷的領子,攝影師就在那一瞬間按下了快門。
是她藏了好久的東西。
被傅尋擄走的時候什麼都沒帶上,唯獨這張,因為被她塞在口袋最裡層的緣故得以留在身邊。
每當快熬不下去,就偷偷摸出來看一眼。
沒想到居然被他們搜出來了。
指甲深深抵著掌心的軟肉,疼得寧檸腦子清醒了點。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抬頭看向男人,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哦,她啊,就見過幾面的同學,普通關係而已。你不提我都快忘了她。”
男人聞言,卻低低笑出了聲。
笑聲很輕,在密閉的地下室裡盪出點回音,聽得人後背發毛。
“普通關係?”
他重複了一遍,挑起照片,指腹擦過照片上宥笙的臉,眼神突然生出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
“寧檸。”
他叫出她的名字,語氣慢悠悠的:
“你知道嗎,宥笙找你都快找瘋了——不計代價。她知道你是這樣評價你們之間的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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