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市的風粗糲地刮過直升機機身。
宥笙貼在機艙窗前,望著遠處沉在灰霧裡的遠山。
心口像壓了塊浸了水的鉛,沉甸甸的悶痛從胸口漫到十指,連呼吸都帶著滯重感。
後頸的汗毛總在莫名豎起。
直覺在腦子裡反覆尖叫:剛才有人在暗處,隔著風沙,隔著距離,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的每一個動作!
她在意識裡喊系統。
電子音很快響起,說什麼“未檢測到顯性敵對單位,無高危風險”,讓她放一百個心。
宥笙卻閉了閉眼,心裡的不安反而更重了。
系統從來讀不懂人的本能。
哪怕如芒在背的窺視早已沒了,一直到入夜,她卻全程沒參與任何正式救援排程,只作旁觀者。
夜色像潑開的墨,沉沉壓下來。
直升機終於降落在瓊海基地的停機坪上。
艙門拉開時,人聲、物資搬運的碰撞聲、傷員的低吟聲一股腦湧進來。
登記、分診、安置……
穿防護服的人員往來穿梭,整個基地像臺上了發條的機器,轉得有條不紊。
只有宥笙站在人流裡一動不動。
猊千江遠遠就瞥見了她不對勁。
他幾步跨過來,寬大的身影擋在她身側、隔開人群,壓著聲音問:
“妹妹,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江妄、宋雲崢、時咎幾乎同時跟了過來。
幾個人都是跟著宥笙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彼此一個眼神都懂。
以前對上高階屍潮、困在死局裡的時候,宥笙永遠是最穩的那個,刀架在脖子上都能冷靜找破綻,從來沒像現在這樣,眼底壓著化不開的沉鬱,整個人都透著股心神不寧。
宥笙垂著眼,睫毛顫了顫。
她也說不清楚,總不能告訴他們,自己全憑一種沒由來的直覺慌成這樣。
沒等她開口,不遠處隔離區的物資空地上,突然傳來一聲清亮的犬吠。
所有人都猛地頓住!
宥笙抬眼望去,就見一隻純黑的搜救犬叼著個東西,四爪蹬地,顛顛地朝她這邊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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